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78)+番外
“行了,”沈砚说,语气带着一点“别绷着了”的随意,“人走了。”
顾星辞低头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的冷意终于开始松动,从边缘一点一点地褪去,像冰面从四周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那层温热的、流动的东西。他看沈砚的时候跟看刚才那个人完全不一样,那层琥珀色的光又回来了,水润润的,带着一种“你别觉得我小题大做”的心虚。
沈砚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顾星辞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宴会厅里的人群继续端着酒杯走来走去。
远处有人朝沈砚举了一下杯,他不认识那个人,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挂上那个今晚已经用了很多次的标准微笑。
被迫营业。
第36章 只看我
那个男人走了之后,沈砚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
他想多了。
顾星辞带着他穿过宴会厅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有人过来打招呼,他点一下头,脚步不停。
有人朝沈砚举杯,沈砚还没来得及回应,腰侧那只手就微微收紧了一点,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不用理。
沈砚没说什么,跟着他走。
宴会厅的东侧有一扇不显眼的玻璃门,通向一个小露台。
门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
顾星辞推开门,沈砚跟出去的时候,身后那扇门关上了,宴会厅里的嘈杂声被玻璃隔在了外面,一下子轻了很多。
露台不大,比上次那个还小一些。
一把椅子,一个小圆桌,桌上放着一个没人用过的烟灰缸。远处是H市夜晚的天际线,高楼上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一条发光的河在夜色里缓慢流淌。
沈砚还没来得及看仔细那夜景,后背就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顾星辞从身后抱住了他。
两条手臂环过他的腰,在身前交叠,收得很紧。
那种紧法不是平时在家里看电视时那种懒洋洋的、松松垮垮的圈着,而是实实在在的、五指收拢的、像是怕人会从怀里溜走的那种紧。
沈砚的后脑勺抵在顾星辞的肩窝里,能感觉到那人下巴抵在自己头顶的位置,呼吸从上方落下来,拂过他的发际线和额头。
那气息是温热的,带着一点酒会上沾到的淡淡酒香,比他平时身上的味道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醇厚。
顾星辞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廓。
“小砚。”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尾音带着一丝沙哑。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沈砚不太熟悉的质感,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慵懒的、随口的叫法,而是更用力的、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的那种叫法。
“别理他们。”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
露台上的风确实凉,但顾星辞从后面贴着他,挡掉了大半的风。
他僵住是因为顾星辞说“他们”的时候,那个词的发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懒得掩饰的排斥。
不是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对所有“他们”——所有在他之外靠近沈砚的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砚的耳畔和脖颈侧面,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太均匀。
顾星辞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也急了一些,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又像是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忍了。
“只看我,好不好?”
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委屈。
那种委屈不是刻意的、做出来的撒娇,而是更接近本能的、不太体面的、像是一个明明没有资格要求什么但又忍不住想要要求什么的人,在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他觉得可能会被拒绝的请求。
沈砚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
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有节奏的跳动,而是更快的、更用力的、像是有人在胸腔里用拳头一下一下捶的那种。
那个声音太大了,大到他觉得顾星辞一定也听到了。
偏执。
这个词在书里看过很多次,在系统009的嘴里也听过很多次,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它是什么样子。
它不是大喊大叫,不是摔东西砸门,不是那些影视剧里演出来的、带着强烈戏剧冲突的失控。
它更安静,更内敛,藏在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你的力道里,藏在他叫你名字时尾音的那一点点颤里,藏在他问“好不好”的时候那种“你说不好我也不会放手”的笃定里。
沈砚闭了一下眼睛。
露台上的风吹过来,把顾星辞大衣的衣角吹起来,蹭着沈砚的小腿。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颗很亮的星,不知道是星星还是高楼顶上的航空障碍灯,一下一下地闪着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