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79)+番外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那口气在夜风里凝成了一团薄薄的白雾,散得很快。
他抬起手,覆上了顾星辞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手指搭在那人的指节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行了,”沈砚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一些,但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带上了一丝不太明显的、软绵绵的哑,“在外面呢。”
他没说“好”或者“不好”,但他覆上去的那只手没有拿开。
顾星辞没有松手,但沈砚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力道从“紧紧箍着”变成了“圈着”。
那种变化不是妥协,而是一种信号,我在听你说话,但我不会放开。
沈砚偏过头,侧脸几乎贴上了顾星辞的下颌。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那人绷着的下颌线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着。
“我们回去吧。”沈砚说。
酒会还没结束,埃利奥特那边他得发个消息说一声。
但这些都可以等,可以先上车再发,可以先离开这个露台再处理。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需要一点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来消化刚才那些话和那个拥抱带来的、还没来得及被命名的东西。
顾星辞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沈砚读出了很多东西,意外,确认,以及一种“你说什么我都听”的、不太像他会说出来的顺从。
他松开了手。
这次是彻底松开,不是换一个姿势继续圈着,而是把手臂从沈砚腰间收了回去,退后了半步,把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还给了夜风。
沈砚从露台走回宴会厅的时候,顾星辞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
有人跟他们打招呼,沈砚点一下头,顾星辞也点一下头,两个人的节奏差不多,像某种不需要排练的默契。
从宴会厅出来,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上车,系安全带。
顾星辞开车,沈砚坐副驾。车从地库驶出来的时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给埃利奥特,说身体不太舒服先走了。
对面回了个“好好休息”,回得很快,大概还在酒会上跟人聊天,随手回复的。
车里很安静。
空调的温度调得刚好,不冷不热。车载音响没开,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偶尔转向灯嘀嗒嘀嗒的声响。
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落在沈砚的侧脸上,一道一道的,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东西。
顾星辞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把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跟平时开车时没什么区别,专注,平静,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但沈砚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泛着白。
他没问。有些问题不需要问,答案就在那些泛白的指节里,在那人从露台到车库一路没说过一句话的沉默里,在他看沈砚的时候眼睛里那层还没有完全退干净的、暗色的光里。
回到别墅的时候,陈姨已经回后院的小屋了。
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墙上,拉得又长又淡。
沈砚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顾星辞站在他身后,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沈砚弯腰、解鞋带、把脚从皮鞋里抽出来、穿上拖鞋。
沈砚直起身的时候,对上了那双桃花眼。
顾星辞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露台上那种带着委屈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是车上那种被压制着的、把什么都咽下去的克制。
是一种更直接的、更不加修饰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不用再被关在笼子里的、放肆的注视。
沈砚还没来得及说“你先去洗澡”或者“我去倒杯水”之类的、用来填补空白的话,就被那只手拽了过去。
从玄关到楼梯,从楼梯到走廊,从走廊到卧室。
这一段路沈砚走得不太清楚,因为他的后背大部分时间都贴在顾星辞的胸膛上,脚有一半的时候没踩实地面。
他只记得走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经过之后一盏一盏地灭掉,像是有人在用一种很古老的、一盏接一盏传递信号的方式,目送他们走过那条不算太长的走廊。
卧室的门关上的时候,沈砚的后背贴上了柔软的床垫。
头顶的灯没开,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橘黄色的亮线。
那点亮线照不到床的位置,整个房间里只有模糊的、暧昧的、介于黑暗和光亮之间的暗色。
沈砚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