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80)+番外
他的呼吸从平稳变得不太平稳,从不太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成了某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断断续续的节奏。
顾星辞今晚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也会在沈砚说“够了”的时候停一下,在沈砚皱眉的时候放轻一点,在沈砚踹他的时候退开半步。
不管怎么说,他是有分寸的。但今晚的分寸感跟平时不太一样,它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么东西撑得变了形,从“我会听你的”变成了“我在听,但我停不下来”。
沈砚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看不清轮廓的吊灯。
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单移到了顾星辞的后背,攥着那人睡衣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顾星辞在露台上说的那句话。
“只看我,好不好?”
沈砚闭上眼睛。好不好的,他人都在这儿了,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夜很深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比睡前又暗了一些,大概是外面哪盏灯到了自动关闭的时间。
房间里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空调开着,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到了床尾,沈砚的腿露在外面,小腿以下的部分接触着微凉的空气。
沈砚靠在床头,睡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印着几枚不太明显的红痕。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和鬓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洗完热水澡之后的、带着慵懒和餍足的倦意。
顾星辞躺在他旁边,一条手臂搭在沈砚的腿上,拇指在膝盖骨上慢慢地画着圈。
他的头发也乱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那双桃花眼半眯着,里面的光从刚才的翻涌变成了一种更平静的、更深沉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安抚了的满足。
沈砚低着头,看着那根在自己膝盖上画圈的拇指。
圈画得很慢,一个接一个的,像是某种不需要着急的事情,可以做一整个晚上。
“顾星辞。”沈砚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清了一下嗓子之后,他继续说:“以后不会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顾星辞听懂了。
拇指的画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嗯。”顾星辞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声“嗯”里带着一种沈砚很少听到的、柔软的、没有任何防备的东西。像是一个一直在扛着很重的东西的人,终于可以把那些东西放下来了,哪怕只是放下一小会儿。
沈砚没再说话。
他把手覆在顾星辞的手背上,手指穿过那人的指缝,收拢。
窗帘缝隙里的那点亮线又暗了一些。
窗外的路灯光大概又灭了一盏,房间里的能见度从模糊变成了更深的模糊。
什么都看不清了,但沈砚知道那个人还在旁边,因为他的手指被另一只手握着,温热的,干燥的,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收拢。
不需要开灯。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确认。
反正也挣不开了。他在心里想。
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黑暗里谁也看不见。但那弧度是存在的,像窗帘缝隙里那线正在慢慢暗下去的光,再暗也是光。
第37章 雨夜
埃利奥特走的那天,H市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沈砚去送了。
机场的出发大厅人来人往,推着行李箱的旅客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又散开,广播里用中英文轮番播报着航班信息,女声温柔又标准,听多了像催眠曲。
埃利奥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比平时更整齐一些,领带是沈砚没见过的一条,深蓝色暗纹,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
他站在那里,行李箱靠在腿边,手里拿着护照和手机,看起来跟这座城市里任何一个即将出差的商务人士没什么区别。
“亚太区执行董事的位置,你真的不考虑?”埃利奥特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沈砚,语气不像是在做最后的挽留,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沈砚的想法没有变,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
沈砚摇了摇头。“不了。偶尔给点建议可以,全职就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午饭吃了什么。
不是客气,不是谦虚,是真心这么想的。
瑞金在H市的分部一旦落成,需要的是一个能坐镇的人,一个每天出现在办公室、开会、签文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人。
那个人不适合他。
埃利奥特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也带着一点“我果然没看错人”的欣赏。
他伸出手,沈砚握了一下。手掌干燥有力,握了两秒就松开了,分寸感一如既往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