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81)+番外
“等我派人过来安顿好,再找你吃饭。”埃利奥特说完,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晃了几下,被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挡了一下,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安检口。
递护照,递登机牌,抬头看镜头,然后走进了那个沈砚进不去的区域。
沈砚在出发大厅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方向。
玻璃幕墙外面的雨比来时大了一些,雨丝斜着打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透明的水痕。
远处停机坪上的飞机在雨雾里只剩模糊的轮廓,起落架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某种不太确定的信号。他转身往外走。
回程的路不太顺利。
雨越下越大,雨刷开到最快的那一档还是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一路上都在跟沈砚抱怨今天的雨“邪门”,说H市好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沈砚靠在车窗边,“嗯”“啊”地应着,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了的街景上。
堵车是从高架桥的匝道口开始的。
前面的车尾灯连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红色长河,在雨幕里亮着,光晕被雨水打散,每一盏都像一朵在雾里模糊了边缘的花。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前面的车纹丝不动,他又按了两下,还是纹丝不动。
沈砚掏出手机想看看地图上的路况,屏幕亮了一下就灭了,电量耗尽的图标在黑色的屏幕上闪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沈砚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雨。
水珠从玻璃的上端往下滑,有的走得直,有的弯弯曲曲地拐了好几个弯才到底,像在比赛谁先到达终点。
他想起埃利奥特临走前说的“派人过来安顿好”,想起那栋签到得到的大楼已经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租给了瑞金作为亚太分部。
埃利奥特当时看到那栋楼的资料时,表情从“你认真的吗”变成了“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沈砚没说那栋楼是怎么来的,签到系统这种事情解释不清,他只是把合同推过去,说了句“价格就按之前谈的”。
远低于市场价,但不是白送。
太便宜了反而会让对方起疑,这个分寸他把握了很久。
车在高架上停了快半个小时,只往前挪了不到两百米。
沈砚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顾星辞已经快把别墅翻了个遍。
客厅、餐厅、厨房、书房、卧室、客卧、露台、花园,每一个沈砚可能待的地方他都找过了,没有人。
陈姨说沈砚下午出去了,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顾星辞打沈砚的手机,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第三次打过去的时候,听筒里那个机械的女声已经从“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变成了一种他不想听懂但不得不听懂的冷漠。
他打开新闻推送。H市本地频道的头条是一则关于机场高速严重拥堵的消息,配了一张航拍图,密密麻麻的车灯在雨夜里连成了一条发光的、几乎不动的长龙。
报道里说,受雨天和晚高峰叠加影响,机场高速及周边多条道路通行缓慢,预计拥堵将持续到晚上九点以后。
埃利奥特今天回M国。
沈砚去送了。
顾星辞靠在玄关的墙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那条关于机场高速拥堵的新闻。
他没有再打沈砚的电话,因为他知道打了也还是那句“已关机”。
他应该等。
理智告诉他应该等。
沈砚只是去送人,碰上堵车,手机没电了,所以联系不上。
这些都是合理的、正常的、不需要大惊小怪的解释。
他把这些“合理的、正常的、不需要大惊小怪”的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司机。“查一下机场高速的路况,哪一段堵得最严重,大概什么时候能通。”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物业。“看看小区门口的监控,沈砚下午几点出去的,坐的什么车。”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埃利奥特,他没有埃利奥特的号码,所以打给了能联系上埃利奥特的人。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打给所有他觉得可能知道沈砚在哪、或者能帮忙找到沈砚在哪的人。
他没有吼,没有摔东西,没有做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失控”的事情。
他的声音甚至比平时更平静,语速更慢,每个字都说得更清楚。
但接他电话的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平静下面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涌动,也知道如果冰面裂开,下面的水会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