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89)+番外
沈砚应付着,以为这又是一轮例行的社交流程,握完手说完话就该走了。
但这位林先生没有走的意思。
他端着酒杯,目光在沈砚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顾星辞脸上,又移回沈砚脸上。
那个来回的节奏不快不慢,像在做某种确认。
“沈先生,听说您持有瑞金环球资本的股份?”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宴会厅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但沈砚觉得那声音突然离自己远了一些。
像有人在他的耳朵外面罩了一层薄薄的玻璃罩,所有的声音都还在,但都变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埃利奥特知道,009知道,他自己知道。
他从来没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过这件事,没有接受过相关采访,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发过相关内容,甚至连顾星辞都没有说过。
他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而且10%的瑞金股份这件事本身就很难解释,你一个“普通人”,怎么拿到瑞金这种从不对外出售股份的公司的原始股的?
这个问题回答不了,答案说出来比不说更让人起疑,所以他选择不说。
但这不代表别人查不到。
瑞金的股东信息不对外公开,但在某些圈子里,想查总能查得到,只是时间问题。
沈砚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甚至还维持着刚才跟人寒暄时的那抹微笑,不太淡也不算浓,恰到好处的那种。
“林先生消息很灵通。”他说,语气不咸不淡。
林先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果然没猜错”的了然。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沈先生太低调了。瑞金的股东名录里,来自华国的名字就那么一个,想不注意都难。”他说完又看了顾星辞一眼,那一眼里多了一层沈砚不太喜欢的东西。
不是恶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试探”的东西,想知道顾星辞对这件事是否知情,想知道这两人的关系里有没有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利益交换。
顾星辞没有看他。顾星辞在看沈砚。
沈砚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偏过头对上了那双桃花眼。
顾星辞的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但沈砚注意到他端着酒杯的那只手,指节泛着白,跟他开车时遇到堵车、或者在某些场合被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会出现的那个小动作一样。
“林先生,”顾星辞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的、不轻不重的分量,“今天的主角是砚心基金。”
林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识趣。
“对对对,基金,基金。”他举了一下酒杯,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晃了几下,被几个端托盘的服务生挡了一下,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宴会厅的另一头,正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握手。
沈砚看着那个背影走远,然后偏过头看着顾星辞。
那人已经收回了目光,正在看自己杯子里那半杯没喝完的红酒,表情像是在研究酒的年份。
但沈砚注意到他的拇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顾星辞此刻在想的事情跟他不太一样。
瑞金环球资本的股份。10%。原始股。
这些信息在顾星辞的脑子里快速地拼接成了一个不太完整的、但又轮廓分明的画面,沈砚不是一个“碰巧”被埃利奥特看中的年轻人,不是一个“运气好”认识了大人物的普通人,他本身就是那个有资格坐在牌桌上的人。
瑞金的股东身份意味着太多东西:财力、人脉、在全球资本市场的影响力。
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积累的,甚至不是靠运气能获得的。
顾星辞想起自己之前那些隐秘的、从未说出口的担忧,怕沈砚遇到“贵人”之后会离他越来越远。
现在他觉得自己当时的担忧有点可笑。沈砚不需要什么贵人,他自己就是那个级别的存在。
他应该高兴。他确实高兴。沈砚有他自己的事业、资源、能力和在这个世界里站稳脚跟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一件坏事。
但他心里那个很小、很暗、不太体面的角落里,有一个声音在问,你还剩什么?
你不是他的贵人,不是他的引路人,不是什么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生命里改变了他命运的人。你只是刚好先认识他而已。
那个声音很小,小到顾星辞用力听才能听到,但它确实在那里,像一粒嵌在鞋底的石子,走路的时候不太疼,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