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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队长有点甜(140)+番外

作者:潏潏橘 阅读记录

压力表的作用是监测内部压力。如果反应釜内部压力异常升高,压力表的指针会先到达警戒线,然后才是表壳承受不住压力而炸裂。在这个过程中,表壳的裂口应该呈现从内向外扩张的撕裂特征——因为冲击波是从内部往外推的。

但这个压力表的裂口方向是反的。

他把压力表放下来,拿起那份物证清单。当年的检测结论写得很简单:“压力表损坏,无法读取数据。”没有对损坏形态做进一步分析。

他翻开案件摘要,找到爆炸发生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当班工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操作工,另一个在隔壁车间。爆炸发生时,操作工在反应釜旁边,当场死亡。隔壁车间的工人被冲击波震飞,撞在墙上,颅脑损伤致死。

报告里附了操作工当天的操作记录。陆时渡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操作记录的最后一行写着——“22:30,反应釜压力正常,关闭进气阀,准备拆卸管道。”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然后没有了。后面的事,他来不及记录。

从十点三十到十一点四十,这七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个已经被关闭进气阀、压力正常的反应釜,会在一个多小时后突然爆炸?压力表又为什么呈现出由外向内受力的损坏形态?

他把压力表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卷宗也合上,放在操作台角落。然后继续整理下一份。

但那个裂口的形状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他走错了方向。站在岔路口,左边是办公楼,右边是食堂。他往左边走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左右看了看,转身往右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沈砚清办公室的窗户开着。

食堂里,沈砚清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了。陆时渡走过去坐下来,打开盖子——红烧排骨、清炒莴笋、凉拌木耳、一碗米饭。

“今天走错了几次?”沈砚清问。

“一次。”陆时渡夹了一块排骨。

“少了。”

“在想事情。”

沈砚清没追问。他把排骨里的脆骨咬得咯嘣响。陆时渡吃了几口饭,忽然放下筷子。

“沈队,问你个事。”

“嗯。”

“爆炸案的压力表,裂口应该是从内向外还是从外向内?”

沈砚清嚼东西的速度慢了一点。“从内向外。爆炸冲击波从内部往外扩张。”

“如果是被东西从外面砸了呢?”

“那就是从外向内。裂口边缘的金属卷曲方向不一样。”沈砚清放下筷子,“你在旧案里看到什么了?”

“八年前一个化工厂爆炸案。压力表的裂口像是从外向内。但当年的检测报告没有提这个,只写了‘损坏,无法读取数据’。”

“当时谁做的痕检?”

陆时渡想了想。“卷宗上的签名是老宋。”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老宋是他们退休的痕检科长,刘科长的前任,干了半辈子痕检,三年前退的休。陆时渡没见过他,但刘科长提过几次——老宋退休的时候把自己经手的案卷全部重新核对了一遍,每一份都写了备注。唯独这个爆炸案,备注栏是空的。

“你想做什么?”沈砚清问。

“把压力表的损坏形态拍下来,写一份补充分析报告。如果裂口确实是从外向内,那当年的结论可能有问题。”

“报告写了以后呢?”

“提交给刘科长。如果需要,可以申请重新鉴定。”

沈砚清看着他。“你知道这个案子当年是谁办的吗?”

“不知道。”

“当时的刑侦支队长姓郑。老郑退休五年了。他经手的案子,以‘责任人已死’结案的,不止这一个。”

陆时渡没有说话。

“你想做就做。”沈砚清夹了一块莴笋,“但报告写扎实。每一个判断都要有数据支撑,不能只靠肉眼观察。”

“知道。”

吃完饭,陆时渡回到实验室,把压力表从盒子里重新取出来。这一次他不是用放大镜看,而是把它放到了体视显微镜下面。调好焦距,裂口的边缘在目镜里变得清晰起来——金属断口表面的放射状纹路从外侧向内侧汇聚,汇聚点位于表壳侧面靠近螺纹口的位置。他用标尺测量了裂口的长度、宽度、翻卷角度,每一项数据都记录下来。

然后他打开文档,开始写报告。从压力表的型号、安装位置、正常工作原理写起,到爆炸现场的环境描述,再到损坏形态的显微观察结果。每一段都附上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标注了放大倍率和观察角度。结论部分他反复修改了好几遍,最后写成——“该压力表的损坏形态不符合内部爆炸导致的由内向外撕裂特征,而呈现明显的由外向内受力痕迹。结合压力表与管道螺纹连接处的残留物分析,不排除压力表在爆炸发生前已遭受外部机械性破坏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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