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145)+番外
窗外没有月亮,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陆时渡站在客厅里,看着豆包在吊床上慢慢闭上眼睛。猫爬架是浅灰色的,和整个客厅的色调意外地搭。它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家。
他也适应了。
“沈队。”
“嗯。”
“晚安。”
“晚安。”
陆时渡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
沈砚清:明天下午,不管老宋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他不是来评判你的。
陆时渡打字:我知道。
沈砚清:回来以后告诉我。
陆时渡:好。
沈砚清:晚安。
陆时渡: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豆包在客厅的吊床上大概已经睡着了,呼噜声隔着门听不到,但他知道它在。
明天下午,老宋。他要当面跟他说几句话。不是评判,是传递。一个在这个案子上沉默了八年的人,要把一些东西交给一个不再沉默的人。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52章
周五早上,陆时渡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来煎蛋的香味。他躺在床上闻了一会儿——不是葱油,是普通的油,混着一点点焦边。沈砚清大概又开大火了。
他起床走出房间。豆包照例蹲在厨房门口,尾巴绕在爪子前面,抬头看灶台。沈砚清站在灶台前,穿着深灰色T恤,围着那条深蓝色围裙,正在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边上有些焦了,蛋黄还是溏心的。
“早。”沈砚清头也没回。
“早。”陆时渡看了一眼灶台上摆着的早饭——两碗白粥,一碟酱黄瓜,一碟肉松。煎蛋一人一个,边缘焦脆,溏心鼓鼓的。
陆时渡去洗漱,回来坐下。粥熬得稠,米粒开了花。他把肉松拌进粥里,煎蛋的溏心戳破,蛋黄流出来拌在粥面上。沈砚清吃粥不加东西,就着酱黄瓜,嚼得咯嘣响。
豆包吃完了自己的鸡胸肉,蹲在窗台上看鸟。
吃完饭,陆时渡洗碗。沈砚清擦桌子。两个人出门,豆包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门口蹲着看他们换鞋。
“晚上回来。”陆时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豆包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掌心。
下午两点,陆时渡请了半天假,坐公交车去城北。
老宋住的那片他很陌生。公交车越往北开,路两边的楼越矮,从办公楼和商场变成了六七层的红砖居民楼。梧桐树比市中心还老,树冠遮住了大半条马路,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车厢地板上晃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在一个叫“公园路口”的站下了车。站牌旁边就是公园入口,不大,门口摆着几盆月季,开得正盛。有几个老人在凉亭里下棋,石凳上坐着晒太阳的,推着婴儿车的。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
陆时渡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脸——比刘科长发来的照片上老了一些,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纯白,剪得很短。脸上有很多皱纹,眼角的尤其深。他穿着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领口,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宋老师。”陆时渡站在长椅旁边。
老宋抬起头。他的眼睛很清,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他看了陆时渡几秒,然后合上书,往旁边挪了挪。
“坐。”
陆时渡坐下来。湖面上有风,把水面吹出细密的皱纹。有人在湖对面喂鸭子,面包屑撒下去,鸭子挤成一团。
老宋没有马上说话。他把手里的书翻过来放在膝盖上。陆时渡看了一眼封面——《金属断口学》,英文版的,书脊已经磨白了。
“这本书我看了二十年。”老宋说,“每次看都有新东西。但压力表的裂口方向,不是书里教的。书里只教你怎么看断口,不教你看完之后怎么办。”
陆时渡没有说话。
“刘科长跟我说,你把报告递上去的时候,没有写‘结论错误’。你写的是‘不排除可能性’。”
“是。”
“为什么?”
陆时渡想了想。“因为我没有证据证明它一定是被人破坏的。我只能证明当年的检测结论没有完整记录损坏形态。剩下的,需要更多的物证来支撑。”
老宋点了点头。他把书翻开,翻到其中一页,是一张金属断口的显微照片,裂口边缘的放射状纹路清晰可见。
“八年前,我把压力表放在显微镜下面,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一模一样。裂口从外向内。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有人破坏了现场’,是‘我看错了’。”他把书合上,“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告诉我裂口是从外向内的。然后我把压力表放回盒子里,在物证清单上写了‘损坏,无法读取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