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158)+番外
“刚调到刑侦支队那几年,每天早上路过。后来搬家了,不顺路。”沈砚清从筷筒里抽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陆时渡,“今天顺路。”
包子上来了,一屉鲜肉一屉香菇青菜。豆腐脑盛在粗瓷碗里,陆时渡那碗是甜的——白糖撒在表面,还没完全化开,在嫩白的豆腐脑上映出细小的光点。他舀了一勺,甜味很淡,和豆腐本身的豆香混在一起。沈砚清吃咸的,浇了卤,放了辣椒油和香菜。两个人都没说话,低头吃着。
“昨天审完刘卫东,到家几点了?”陆时渡夹了一个鲜肉包子。
“十一点。”沈砚清喝了一口豆腐脑,“你睡了以后我又看了会儿卷宗。”
“看到几点?”
“一点多。”沈砚清放下勺子,“不是担心。是结案报告要赶在今天交。早交早归档。”
陆时渡没有再问。沈砚清说不是担心,他就不再追问了。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巷子里有人推着早餐车经过,车轮在石板路上颠了一下,发出空洞的响声。
到局里的时候还不到八点。沈砚清去办公室整理结案报告,陆时渡去了实验室。他要把化工厂爆炸案的所有物证做最后一遍核对——压力表、阀门残片、管道接口、便签。每一件物证都要和检测报告一一对应,确认编号、日期、存放位置无误,然后封存归档。
他把压力表从硬质盒子里取出来,对着体视显微镜又看了一遍。裂口的放射状纹路已经被扫描存档了十几张照片,但还是肉眼再看一次才放心。阀门残片C的熔蚀坑也重新过了一遍——坑壁上的气孔、边缘的重新凝固痕迹,和电焊机钳口的铜残留比对报告放在同一个物证袋里,标签上签了他的名字和日期。管道接口的金相分析报告旁边,是那粒碳化硅颗粒的能谱分析结果。便签夹在一个透明物证袋里,字迹和维修记录上的签名并排放在一起,复印件附在后面。
他把所有物证一件一件清点完毕,在归档清单上签了字。然后站起来,把档案盒端到物证库。老周接过档案盒,戴上老花镜,对着清单一样一样核对。核完了,在接收栏里签了名字,盖上日期戳。
“归档了。”老周说。
十点,陆时渡回到刑侦支队。沈砚清的结案报告已经写完了,打印出来厚厚一沓。他把报告装进档案袋里,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跟我一起去。你是这个案子的痕检,报告里有你写的分析。”
陆时渡跟着他下楼。车子驶出警局,往总局的方向开。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一闪一闪的。
“沈队。”
“嗯。”
“结案报告交了以后,这个案子就正式结束了。”
“还会有一些程序。检察院复核证据,法院开庭,但那是他们的事。”
“证据链够吗?”
“够。电弧熔蚀坑和电焊机钳口的成分一致,碳化硅颗粒嵌在焊缝内侧只有焊接时能接触到,压力表裂口从外向内,便签上的字迹和刘卫东的签名吻合。老郑的证词把签字结案的环节补上了。十二条证据,闭环。”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某种他很少表露的东西,“如果检方还觉得不够,我陪他们再走一遍。”
总局大楼在市中心,门口的银杏树刚开始变黄。沈砚清把车停在指定车位,拿着档案袋上了三楼。交接手续办了大概半个小时。刑侦总队的负责人翻完结案报告,在接收单上签了字,盖上公章。沈砚清把接收单的复印件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出办公室。
陆时渡在走廊里等他。两个人一起下楼,走到总局门口。阳光被云层挡住了,风比来的时候大了一些,银杏叶子在枝头哗哗地抖动,有几片经不住风,打着旋落到地上。
“周劲刚才打了电话。”沈砚清说,“他刚从刘卫东家回来。他老婆和女儿搬走了——不是查封,是自己走的。刘卫东的账户被冻结了,名下的资产要等法院判决之后再处理。他老婆带着女儿回了娘家,在邻市,走的时候只带了两箱衣服。女儿请了几天假,没去学校。”
“保姆呢?”
“结了工资,走了。”
陆时渡看着地上那些被风吹落的银杏叶。他想起昨晚刘卫东走之前回头看的最后一眼——餐桌上的三副碗筷,冒着热气的汤盆,女儿手里握着筷子一动不动。那个画面和刘卫东换上皮鞋、从容走出家门的背影叠在一起,是他对这个案子最后的记忆。
“把该收的收好,然后往前走。”沈砚清跨出总局大门,风灌进来,把他的衣领吹得翻了过去。他没有管,只是把档案袋换了个手,往停车场走。陆时渡跟在后面,踩在两片刚落的银杏叶上,叶子软软的,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