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砚清把结案报告的复印件归档，收拾完一切。

“下班。”他说。

陆时渡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这是他入职以来，沈砚清第一次在五点钟之前说出这两个字。

“去哪里？”

“回去。喂猫。”

两个人下楼上车。车子驶出警局，平时往左拐，今天往右拐。因为右拐有一家宠物店，开了大概半年，姜糖推荐了好几次，说那里的猫条豆包肯定喜欢，他们一直没去过。

宠物店在一条安静的街上，门面不大，橱窗里趴着一只胖橘猫，正在晒太阳。陆时渡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叮铃响了几声。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染了一头绿色的短发，正蹲在地上给一只布偶猫梳毛。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猫毛。

“随便看看，猫粮在左边，零食在右边，玩具在中间。你们家猫是什么品种？”

“橘猫。中华田园猫。”陆时渡说。

“橘猫啊，好养，就是容易胖。多大了？”

“大概三岁。”

“公的母的？”

“母的。叫豆包。”

绿头发女孩点点头，从货架上拿了几包猫条和一小袋冻干。“这个牌子的猫条没有诱食剂，冻干是鸡胸肉的。豆包吃过吗？”

沈砚清接过猫条看了看配料表。“来两包。冻干也来一袋。”

女孩一边扫码一边问：“豆包绝育了吗？”

“还没有。”陆时渡说。

“三岁还没绝育？那得抓紧了，母猫不做绝育容易得子宫蓄脓。你们要是有空就早点约，最好在发情期之前做。”她拿了一张名片递过来，“我们店隔壁就是宠物医院，可以做术前检查，要约的话我帮你们打电话。术后恢复大概一周左右，戴个伊丽莎白圈就行。”

陆时渡接过名片。名片上印着一只卡通猫，旁边写着“喵星球宠物诊所”，地址就在隔壁。他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术前注意事项，用很小的字印着——禁食八小时，禁水四小时，自带小毯子。

“她说的。”陆时渡看向沈砚清。

“嗯。得做。”沈砚清接过名片看了看，“周六带它去。”

买完猫条和冻干，又顺手拿了一袋猫粮和一个新的猫抓板——家里那个已经被豆包抓得不成样子了。陆时渡付了钱，把东西装进袋子里。出门的时候那只胖橘猫还趴在橱窗里，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回到车上，陆时渡把宠物医院的名片夹进手机壳里。车子拐出巷子，往家的方向开。

回到家，门一开，豆包正蹲在鞋柜上。看到他们进来，叫了一声，跳下来蹭陆时渡的小腿，又去蹭沈砚清的。陆时渡把冻干拆开，倒了几粒在猫碗里。冻干是鸡胸肉切的小方块，豆包低头嚼得嘎嘣嘎嘣响。沈砚清已经把围裙系上了，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一块五花肉、两根茄子、一把青菜。

“红烧肉要炖。先喂猫，再做晚饭。”

陆时渡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五花肉切成方块，焯水，炒糖色。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整个厨房慢慢弥漫开焦糖和肉的香味。豆包吃完了冻干，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跳上猫爬架的吊床，蜷成一团。

窗外，风停了。树叶不再哗哗地响，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太阳正在往下落，把客厅的墙照成暖黄色。猫爬架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吊床轻轻晃着，豆包在上面睡得呼噜呼噜的。

“沈砚清。”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沈队”。

沈砚清转过头，锅铲还拿在手里

“今天案子结了。”

“以后也能早点回来。”

沈砚清看着他。厨房里红烧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响，锅铲上的油滴了一滴在灶台上。他没有回答，转过身继续炒菜。但陆时渡看见他往锅里加了一勺水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第59章

周四早上七点，陆时渡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油锅的声响。不是平时煎蛋那种刺啦刺啦的细响，而是更厚重的、面糊摊在热铁板上的滋啦声，混着一股焦香的谷物味，从门缝里钻进来。

他躺在床上闻了一会儿——不是粥，不是面条，不是煎蛋。豆包蹲在他枕头边，用尾巴扫他的鼻子。他打了个喷嚏，坐起来，走出房间。

沈砚清站在灶台前，围着深蓝色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刮板，正在往平底锅里摊面糊。厨房操作台上散落着几个塑料袋——山东杂粮煎饼粉、一袋薄脆、一袋榨菜丁、半根切好的火腿肠。旁边盘子里放着两个已经做失败的，边缘厚薄不匀，薄脆被折碎了。正往锅里摊的这个也不太圆，但面糊刮得比前两个均匀，勉强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