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18)+番外
陆时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手在流血。”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目光浑浊,像隔着一层雾。他没有接纸巾,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受伤的手缩了缩,藏到了身体侧面。
陆时渡把纸巾放在座椅上,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发动了,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陈建国。”沈砚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陈建国没有反应。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沉默。
“赵秀英,孙美华。”沈砚清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报告,“还有三年前的刘秀芳,两年前的王淑芬,一年前的张桂兰。”
陈建国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沈砚清的眼睛。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问,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留了太多东西在现场。”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也很苦。
“我以为……这么多年了,应该查不到了。”
车子开回警局,陈建国被带进了审讯室。
沈砚清让陆时渡去技术科等消息,自己拿着文件夹推门进了审讯室,门关上的瞬间,陆时渡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陈建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右手已经不流血了,但座椅扶手上还留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姜糖坐在技术科的监控屏幕前,面前摊着笔记本。陆时渡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看着屏幕上分割成两格的画面——一格是审讯室的全景,一格是陈建国的面部特写。
“紧张吗?”姜糖小声问。
“还好。”陆时渡说。但他攥着膝盖的手出卖了他。
审讯室里,沈砚清坐在陈建国对面,把文件夹打开,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排开——赵秀英家的糖球、孙美华家的窗框、五起案子的现场照片。
“陈建国,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监控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两分钟,他才开口。
“知道。”
“说说。”
又是沉默,陈建国的眼睛盯着桌上的照片,嘴唇微微发抖。
“小英和美华……是我杀的。”
声音很轻,但监控室的音响把每一个字都传得很清楚。
“其他三个人呢?”
陈建国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也是我。”
“为什么?”
陈建国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右手,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对不起她们。”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对不起小英,对不起美华,也对不起那些……像我欠她们的人。”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
陈建国交代了所有五起案子。每一桩、每一笔,时间、地点、手法,说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监控屏幕上的心率监测显示,他的心跳一直在一百二十以上。
“第一起是三年前,在邻市,那个女人叫刘秀芳,五十三岁,退休工人。”他低着头,“我不认识她,但她的背影很像小英——瘦瘦的,走路有点驼背,我跟着她回家,在她开门的时候从后面打了她……用的是一根铁管,我提前准备好的。”
“然后呢?”
“她倒下去了,没有马上死,还在喘气。我……我用她的枕头捂住了她的脸。”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大概三四分钟,她就不动了,走之前,我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
“为什么塞糖?”
陈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指甲缝里的黑色油污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小英喜欢吃糖,以前在工厂的时候,她口袋里总是装着几颗水果糖,分给工友们吃。那时候日子苦,一颗糖能让人高兴一整天。”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给过我一颗。橘子味的。我一直没舍得吃,后来化了。”
他停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所以你想让她再吃一颗?”沈砚清问。
陈建国没有回答,但眼泪掉下来了。
“后来呢?”
“后来就停不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每年一个,我控制不住。每到三月份——就是小英搬走那个月——我就开始想那件事。想她说的话,想她的样子。然后我就……”
“去找一个像她的人。”
“嗯。”陈建国点点头,“我找那些独居的、年纪差不多的女人。跟在她们后面,看她们买菜、遛弯、倒垃圾。等她们开门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孙美华呢?她不是‘像’,她就是本人。”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
“去年我打听到了美华的地址,去找她。我只是想看看她,没想……”他顿了一下,“她开门的时候认出我了,叫我‘陈技术员’,让我进去坐。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但声音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