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19)+番外
“然后你动了手?”
“没有。”陈建国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那天我没有动手,她给我倒了杯水,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说不好,她说,‘大家都过得不好。’她说了小英的事,说她一直想找小英道歉,但没找到,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晚上喝醉了去找小英吵架。”
“你听了这些,还是杀了她。”
陈建国闭上眼睛。
“第二次去的时候杀的,隔了一个星期。那天她又给我倒了杯水,还给我煮了碗面,她说,‘建国,你一个人不容易,以后常来,我给你做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对我好,我就更恨她。要不是她当年说那些话,小英不会走,我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
“赵秀英呢?”
“小英……”陈建国的手指攥紧了膝盖,指甲陷进了肉里,“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开门看了我一眼,没认出来。我问她是不是赵秀英,她说不是,说她姐姐搬走了。她骗我。她怕我。”
“她认出你了。”
“嗯。她在发抖,但还是给我倒了杯水,她问我,‘建国,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问我好不好。被我害得背井离乡,还问我好不好。”
“然后你动了手。”
“我说我挺好的,就是来看看她,她让我坐,我不敢坐。我站在门口,跟她说了一会儿话。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然后……”他停住了,嘴唇抖得厉害,“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铁管。”
“她看到了吗?”
“看到了。”陈建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看了那根铁管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她没有跑,也没有叫,她只是说了一句‘建国,对不住’。然后闭上眼睛。”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沈砚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说的‘对不住’——你觉得她对不起你什么?”
陈建国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她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她,是我没出息,没本事,留不住人。是我……”他哽住了,“是我杀了她,还在她嘴里塞了一颗糖。我想让她再尝尝那个味道。小时候她最喜欢的那种,橘子味的。”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
监控室里,姜糖停下了敲键盘的手。她低着头,盯着屏幕上的笔录,睫毛微微颤动。
陆时渡看着屏幕上陈建国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一个因为愧疚而杀人的人,杀了五个人,其中有他曾经喜欢过的人,有对他好的人,有无辜的陌生人。他说“对不起”,但五个女人已经死了。
沈砚清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陈建国,你涉嫌故意杀人,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他的声音很冷,很平,没有一丝波澜,“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作为呈堂证供。”
陈建国点点头,把手伸出来。手铐重新扣上的时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格外清脆。
他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经过走廊,陆时渡站在技术科门口,和他打了个照面。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目光浑浊,像隔着一层雾,但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被民警带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时渡站在门口,脑子里还在回放陈建国说的那些话。
“我想让她再尝尝那个味道。”
一颗糖。二十多年前的一颗糖,二十多年后变成了五颗糖,五条命。这中间的逻辑,他理不清。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沈砚清走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脸色比平时更冷一些。
“报告写完了吗?”
陆时渡回过神:“还没有。”
“回去写。”沈砚清把文件夹递给他,“齿痕比对、油漆分析、鞋印比对、五起案子的证据链关联,全部整理成正式报告,明天早上交。”
“好。”
陆时渡接过文件夹,犹豫了一下,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沈队,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沈砚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动机是真的,事实是真的,证据是真的。其他不重要。”
“但他杀的那些人——刘秀芳、王淑芬、张桂兰——她们和当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呢?”
“所以他的‘对不起’没有意义。”陆时渡说,“他杀了五个无辜的人,然后说对不起赵秀英和孙美华。这说不通。”
沈砚清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比平时多了一些什么。
“凶手不需要逻辑通顺,凶手只需要相信自己是对的。”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