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52)+番外
沈砚清没有接话。
“他把父母的死算在自己头上。”陆时渡说,“但那是意外和疾病。和他没有直接关系。”
“他自己觉得有。”
“嗯。他觉得有,所以他还了。”陆时渡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杀了四个人,还了四条命。但在他的算法里,他还清了。可是那些被他杀了的人呢?他们欠谁了?”
沈砚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是错的。”沈砚清说,“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陆时渡点了点头。
“他不是法官,不是执行者,不是任何人的债主。”沈砚清的声音很平,“他只是一个杀人犯。他把自己的痛苦转嫁给了无辜的人。不管他有多少理由,这都是错的。”
陆时渡看着沈砚清的脸。他的表情很平,眉头微微拧着,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我知道了。”陆时渡说。
下午,林建明被移送看守所。
陆时渡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户前,看着楼下的警车。林建明被两个民警带出来,低着头,手上戴着手铐。他走到警车旁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头,往办公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时渡站在窗前,和他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一层玻璃。
林建明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钻进了警车。
车门关上了。警车驶出警局,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陆时渡站在窗前,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晚上,陆时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沈砚清坐到了他对面。
“下午看到了?”沈砚清问。
“看到了。他上车之前往办公楼看了一眼。”
“嗯。”
“他不知道我站在那里。他只是看了一眼。”
沈砚清没有接话。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陆时渡碗里。
“吃饭。”
陆时渡低下头,把排骨吃了。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四月的夜风暖了很多,路边的树已经绿了,花坛里的月季开了好几朵。
“我送你回去。”沈砚清说。
“好。”
两个人并肩走着。走到宿舍楼下,陆时渡站定。
“谢谢沈队。”
“嗯。”沈砚清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
“沈队。”
“嗯。”
“他说他欠了四条命。两个同事,他爸,他妈。”陆时渡顿了顿,“但他爸他妈,不是他害死的。他只是在找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他去做那些事的理由。”
沈砚清看着他。
“他需要那个理由。”陆时渡说,“如果没有那个理由,他就只是一个杀人犯。有了那个理由,他就可以告诉自己——我是在还债。”
“但债不是这样还的。”沈砚清说。
“嗯。但他不知道别的办法。”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早点睡。”他说,转身走了。
陆时渡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他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确认了一下方向——这次是对的。
他慢慢走回去。
第21章
周六早上,陆时渡醒得很早。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二十。离约好的九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但他已经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爬起来洗漱。
他在两件卫衣之间犹豫了很久。一件是奶白色的,穿了好几次了;另一件是浅蓝色的,上次穿了一次,沈砚清看了一眼说“新衣服”。他最后选了那件浅蓝色的。
七点五十,他到停车场的时候,沈砚清还没来。他站在车旁边等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上次去河边弄脏了,他刷了一下午才刷干净。
八点整,沈砚清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早。”他走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早。”
两个人上了车。沈砚清发动车子,驶出警局。
“吃了吗?”他问。
“吃了。”
“嗯。”
车子往城外开。四月的阳光很好,路两边的树已经全绿了,田野里有人在放风筝。
“今天天气不错。”陆时渡说。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十一点。”
陆时渡点了点头。他本来想说“你平时不是都一两点才睡吗”,但想了想,没说出来。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拐进那条小路。路两边还是那些老式的居民楼,红砖墙,铁栏杆阳台,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再往里开,楼房越来越矮,最后变成了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