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什么。”

“试试你有多在乎我。我知道你在乎，但我想知道有多在乎。你在乎我的方式太安静了。你给我虾饺，给我划冰箱专区，给我买房子，给我收购造谣公司。这些事我都知道。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失控。你永远那么稳，那么冷静，像一台不会出错的机器。我怕你不是真的在乎，只是习惯了对人好。我怕你把对我好当成一个项目，跟并购案一样——尽职、签约、执行、复盘。”

他停了很久，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沙子的手。

“我刚才沉下去的时候，你在岸上想什么。”

顾西舟看着他。

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但不再抖了。

“什么都没想。空白。我脑子里所有东西都没了。只有你。”

他说，“并购案出问题我会想对策。收购出问题我会想备选方案。你出问题——我没有备选方案。”

沈清宴愣住了。

顾西舟站起来，把他从沙子上拉起来。

没有拍他身上的沙，只是把他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两个人揉成一个。

沈清宴被他箍得喘不过气，但没挣，只是把脸埋在他湿透的肩膀上。

他的心跳透过湿衣服传过来，跳得很快。

沈清宴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他心想这个人平时心跳每分钟六十下，签百亿合同的时候六十二下。

现在起码一百二十下。

“对不起。”

沈清宴闷在他肩上说，“这个玩笑太烂了。我以为你会冷静地走过来，站在岸边喊我别装了。我忘了你不是那种人。你从来不会站在岸边等我。你只会直接跳下来。”

顾西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沈清宴更用力地按在自己肩膀上，像是要确认他还在。

沈清宴感觉到他无名指上的金戒指硌在自己后背的肩胛骨上，温度被海水泡得微凉，但那个硌感很真实。

远处海滩上，几个小孩套着游泳圈，远远地看着这边。

一个小孩扯着他妈妈的泳衣问那个叔叔为什么抱另一个叔叔，他妈妈把他转过去面朝大海，说他们在救生。

小孩又问救生为什么要抱那么久。

他妈妈说那是人工呼吸前的一个步骤，叫确认生命体征。

小孩似懂非懂，继续低头堆沙堡。

傍晚，他们走回酒店。

顾西舟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床沿上，用毛巾擦头发。

沈清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身上裹着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热姜茶。

两人都不说话。

窗户开着，海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腥甜味。

“以后不要再试了。”

顾西舟忽然开口。

“不试了。”

“你想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可以直接问。”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沈清宴端着姜茶看着他。

“会。以前不会。现在会。”

顾西舟放下毛巾看着他，“你今天问我，你在水里的时候我想什么。我说什么都没想。那是真的。但把你拖上岸之后，我想了一件事。我以前把所有事都算得很清楚。风险、收益、最优解。只有你，我没有算过。不是不想算，是算不了。你不在我的计算体系里。你是我的体系本身。”

沈清宴端着姜茶，手指在杯沿上收紧了一点。

这个人要么不说，一说就说得这么透。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姜茶，“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假装溺水了。”

顾西舟说早说你也会假装溺水，你就是想看我跳下去。

沈清宴把姜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顾西舟面前，低头看着他。

“对。我就是想看你跳下去。上次在影视基地，你演我老板，站在电梯里回头看我的那个眼神，你说‘看就是看’。这次你冲进海里，没有台词，没有剧本。你连看都没来得及看，只是跳下去了。我要的不是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要的是这个。你跳下去了。以后不用再跳了。我知道你不会站在岸上。”

他把顾西舟湿漉漉的头发拨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到自己那张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明天早上我要吃虾饺。李叔不在，你问酒店能不能现包。不能的话我吃你做的蛋炒饭。”

说完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过了很久才慢慢消失。

第49章 沙滩烧烤

溺水事件后的第二天傍晚，酒店在沙滩上支起了烧烤架。

不是沈清宴要求的，是顾西舟让前台准备的。

准确地说，是顾西舟在凌晨五点半给李特助发了条消息，李特助早上八点联系酒店经理，酒店经理上午十点采购完毕，下午三点沙滩上多了一排烧烤炉、两把藤椅、一张折叠桌和一台便携式音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