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不想营业:顾总请把综艺停了(126)+番外
昨天那场雨戏,骑手在雨里站了太久,观众会走神。
把等待的时间剪短,用屋檐滴水来填。
水比人有耐心。
姜河愣了。
他在电影学院学了四年,导师教他用情节推动情绪,沈清宴教他用画面里的静物来代替人的焦虑。
这个人闭着眼睛躺在电竞椅上,连监视器都没看,却在脑子里把整场戏的情绪节奏拆解得一清二楚。
姜河把眼镜推上去,在分镜本上飞快地记了一行字,心里想:天才和咸鱼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一盒虾饺。
剧组的人很快就适应了沈清宴的工作方式。
他不管人,只盯着监视器。
从不讲大道理,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片场午休,沈清宴窝在电竞椅上,膝盖上放着虾饺盒子,正在跟顾南风发消息。
顾南风发了张月考成绩单——数学六十七分,比上次又高了六分。
沈清宴打了两个字:不错。
然后补了一句:下次争取突破七十大关,突破了我让李叔给你做虾饺味蛋糕。
顾南风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问:沈哥,片场好玩吗。
沈清宴想了想,打了四个字:累但开心。
发送之后他盯着自己打的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以前他最讨厌的词就是“累”,体能挑战累、即兴表演累、被记者堵在门口累。
但坐在监视器前盯着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每一滴屋檐滴落的水珠,他居然觉得累但开心。
他把手机放下,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
大概是因为这次他不是在被别人盯着看,而是他在看别人。
他在帮一个年轻的导演把那些不被看到的人拍出来。
监视器旁边,姜河正跟摄影师讨论下一场戏的机位。
沈清宴听了几句,站起来走过去,拿过姜河手里的分镜本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格说:“这场戏,骑手敲门之后,镜头不要切到门里。一直拍他的背影。观众不需要看到门里的人有没有开门,观众只需要看到——他站在门口,等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因为这就是现实。不是每次敲门都会有人开,但敲门的人还是敲了。这才是故事的核心。”
姜河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傍晚收工,沈清宴靠在电竞椅上,膝盖上的毯子已经滑到地上。
他睡着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顾西舟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顾西舟发的:“今天几点收工。”
他没有回。
因为他在想怎么回的时候睡着了。
片场的门被推开。
不是场务,不是姜河。
是顾西舟。
他穿着那件袖口绣着金色小G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身后没有李叔,没有李特助。
场工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姜河刚要开口打招呼,顾西舟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走到监视器旁边的电竞椅前,弯腰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轻轻盖回沈清宴身上。
动作很轻,轻到连毯子落在衣服上的摩擦声都几乎没有。
然后他把保温袋放在监视器旁边的道具箱上,打开,里面是一盒虾饺,还冒着热气。
沈清宴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虾饺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见顾西舟蹲在电竞椅旁边,手里拿着保温袋的盖子。
他说你怎么来了。
顾西舟说今天会议结束得早。
沈清宴说会议结束得早,所以从公司开四十分钟车来片场,就为了送一盒虾饺。
顾西舟没有回答,只是说趁热吃。
沈清宴坐起来,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眯起眼。
然后把筷子递给顾西舟,说你也吃。
顾西舟接过筷子夹了一个。
两人蹲在监视器旁边,就着一盒虾饺,在片场暮色里安安静静地吃了好一会儿。
姜河站在摄影机后面,用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监视器的屏幕上还定格着今天最后一场戏的画面,画面里骑手正站在门外。
而屏幕下方,两个人并肩蹲着,面前是一盒打开的虾饺。
他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林菲菲。
林菲菲回了一段话:“姜导,你拍到了本世纪最贵的剧组零食花絮。这盒虾饺的幕后投资人蹲在地上跟监制一起吃。你们剧组的人均身价被这两个人拉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姜河回:“顾总刚给我提了两个建议。第一个是关于打光的,他说雨夜的灯光应该偏冷,这样骑手呼出的白气才能被拍到。第二个是关于虾饺的,他说明天开始剧组虾饺由顾氏餐饮部直供,不走剧组预算。第一条建议让我觉得他学过电影。第二条建议让我觉得他把这部戏当成了他家属的私人订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