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焱追上去：“就骑一次！一小圈！就围着院子转一圈！”

墨渊走得更快了。

焱焱追不上，蹲在院子里画圈圈。“为什么姐姐可以我不可以……”

容琤摇着扇子路过，笑眯眯地说：“因为你是弟弟，她是姐姐。”焱焱抬头，还是不懂。

温漓走过来，小声说：“墨渊哥哥的背……只有最信任的人才能骑……”焱焱更委屈了：“我不值得信任吗？”温漓的耳朵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澜从池塘里探出头：“我、我也不行……”

焱焱看着澜，忽然觉得没那么难过了。“那我们都不行。”澜点头，吐了一串泡泡。

【赤狐，状态：释然。备注：原来不是只有我不行。】

那天晚上，林念在厨房里做饭。墨渊坐在灶台边，帮她烧火。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动，不大不小，刚刚好。

“墨渊，”林念忽然说，“今天谢谢你带我飞。”

墨渊摇头，没说话。

林念看着他，笑了：“你是不是从来没让人骑过？”

墨渊沉默了一秒：“没有。”

林念愣了一下：“那为什么让我骑？”

墨渊看着她，看着灶台上跳动的火焰，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你想飞。”他说。

林念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想飞了，就找你。”

墨渊点头。龙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那是他高兴时的习惯。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花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池塘里，澜在吐泡泡。院子里，焱焱在追萤火虫。屋顶上，云霆在看星星。夜痕在阴影里，嘴角微微上扬。萧厉在巡逻，脚步很轻。容琤在摇扇子，白曜在祈祷。

第84章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墨渊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空，表情和平时一样沉默。但林念注意到，他的龙尾垂得很低，一动不动。

“去龙族遗址。”他说。

林念愣了一下。龙族遗址，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父母战死的地方。三百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带任何人去过。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回屋拿了一篮子东西——饭团、肉干、灵泉水，还有白曜刚赐福过的圣光蔬菜。

墨渊看着她往篮子里塞东西，忽然说：“不用带那么多。”

林念头也不抬：“万一你想多待一会儿呢？”

墨渊沉默了。他确实想多待一会儿。三百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在那里陪过他。

【黑龙，状态：出发。备注：第一次，带人去遗址。】

墨渊变身完全龙化，翼展遮天蔽日。他把林念放在背上，等她的手抓紧龙角，才慢慢升空。这一次，他没有飞得快，飞得很稳。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云层在脚下流淌。林念趴在他背上，看着下面的山川河流一点点变小。

飞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墨渊忽然说：“快到了。”

林念往下看，看到一片荒凉的山谷。四周寸草不生，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地表，像大地的伤疤。山谷中央，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还能看出曾经的恢宏——巨大的石柱倒在地上，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古老文字。崩塌的殿堂只剩下地基，荒草从石缝里长出来，在风中摇晃。

墨渊落下来，变回人形。他站在废墟前，沉默了很久。

林念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他。她看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龙尾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这里以前是龙族的王殿。”他指着那些倒塌的石柱，“每根柱子都有三百年以上的历史。上面刻的是龙族的历史，从第一代龙王到……”他停住了。

林念看着那些柱子，上面确实有文字，但已经被风化得看不清了。

墨渊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座半塌的殿堂前。“这是我父亲议事的地方。他是龙族的将军，管着整个领地的防御。我小时候常来这里，坐在门槛上等他。他每次出来都会摸我的头，说‘今天又长大了’。”

他推开半掩的石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石桌石椅，落满了灰。

林念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走遍废墟的每一个角落。议事堂、练武场、藏经阁、育龙池。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停下来，说几句。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这里是练武场，我五岁开始在这里练功。父亲说，黑龙天生就是战士，不需要学别的。”他指着角落里一块碎成几瓣的石碑，“这是我第一次龙炎吐息留下的痕迹。父亲很生气，说我不该对着石碑吐。但那天他喝了很多酒，笑着跟母亲说‘这小子有出息’。”

林念看着那块石碑，上面确实有一片焦黑的痕迹，被风化得只剩下浅浅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