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走到山谷最深处，停下脚步。那里有两座坟，用碎石堆成的，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两块石头立在那里。

“父亲和母亲。”他说，“父亲战死在这里，母亲坐在门口等了三天，第四天来这里找他。我把他们埋在一起。”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很轻，很淡，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悲伤，是比悲伤更深的东西。是三百多年一个人守着这片废墟，一个人看着这些石头风化，一个人记得那些名字。

林念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僵。

“以后不用一个人守着了。”她说。

墨渊转头看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温柔的笑。他的眼眶有点热。

“嗯。”他说。

【黑龙，状态：倾诉。备注：第一次，有人听他说这些。】

忽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很闷，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得碎石从墙上簌簌往下掉。墨渊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警惕，是愤怒。

“墓地。”他说，已经变身半龙形态，“有异兽。”

林念跟着他跑向废墟深处。那是龙族的墓地，历代黑龙长眠的地方。巨大的龙骨散落在地上，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泛着微光。但此刻，那些龙骨被翻得乱七八糟——三只高阶异兽正在啃食龙骨，黑色的鳞甲上沾着骨粉。

墨渊的眼睛瞬间变成金色竖瞳，喉咙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涌动。龙炎喷吐，像一条火龙，席卷而去。两只异兽被掀翻，在地上翻滚惨叫。第三只躲开了，从侧面扑向墨渊。

墨渊转身，龙爪撕裂，把那异兽拍在地上。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墨渊一脚踩碎它的脊椎。另外两只爬起来，一左一右包抄。墨渊的龙翼展开，挡住左边的攻击，龙尾横扫，把右边的抽飞。一只异兽咬住他的龙翼边缘，鳞片崩裂，鲜血飞溅。墨渊闷哼一声，龙炎从喉咙深处涌出，直接灌进那异兽嘴里。它惨叫一声，松口，倒地抽搐。

三只异兽，两只死，一只还在挣扎。墨渊走过去，龙爪抬起——

“等一下！”林念喊。

墨渊停住。林念冲过来，从空间里掏出两瓶东西——辣椒粉和臭豆腐。她左右开弓，砸在那只异兽脸上。瓶子炸开，红色的粉末和黑色的汁液糊了它一脸。异兽疯狂甩头，眼泪和鼻涕一起狂涌，完全失去战斗力。

墨渊的龙爪落下，解决了它。

【宿主，状态：支援。备注：辣椒粉+臭豆腐，永远的神。】

战斗结束了。墨渊变回人形，站在墓地中央。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龙翼边缘也在流血，但他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龙骨，看着那些被啃食的祖先遗骸。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龙骨。那是腿骨的一部分，被咬断了，边缘参差不齐。他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又去捡下一块。

林念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也开始捡。她没有问这些骨头是谁的，没有问该怎么放，只是默默地捡，默默地放。

墨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两个人一块一块地捡，把散落的龙骨拼回去。有些已经碎了，拼不完整，就放在一起。

林念从空间里拿出白曜赐福过的圣光蔬菜，放在那些被污染的地方。圣光照耀，黑色的雾气慢慢消散。

她忙了很久，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块龙骨放好。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差点摔倒。墨渊扶住她。

“好了。”她说。

墨渊看着那些重新摆放好的龙骨，看着那些被圣光净化的地面。他蹲下来，在最完整的那块龙骨前放了一朵花。花是白色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绿光，是温漓种在花海里的。

“母亲喜欢花。”他说，声音很轻，“父亲每次出征回来，都会带一朵。有时候是野花，有时候是不知道从哪摘的。母亲把它们夹在龙骨缝隙里，说这样等他回来就能看到。”

他站起来，看着那朵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林念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带着山谷里特有的荒凉气息。

墨渊忽然说：“你愿意……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吗？”

林念转头看他。他站在废墟中央，身后是倒塌的石柱，脚下是祖先的龙骨。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三百多年的孤独，有今天刚被翻开的旧伤，有说不出口的请求。

她笑了。“多久都行。”

墨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林念在他旁边坐下。

太阳开始西斜了，把废墟染成金色。那些倒塌的石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龙骨在光影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