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最喜欢坐在这里看日落。”墨渊指着西边的山脊，“太阳从那个位置落下去的时候，整片山谷都是金色的。父亲说，那是龙族战死的英灵在巡视领地。”

林念靠在他肩上，看着太阳慢慢沉下去。天空从金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紫色。

“墨渊，”她忽然说，“以后每年都来。”

墨渊转头看她。

林念笑了：“来给叔叔阿姨送花。温漓的花海那么多花，每年挑最漂亮的带来。”

墨渊看着她，看着她在夕阳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温柔的笑。他的眼眶有点热。

“好。”他说。

【黑龙，状态：治愈。备注：以后每年，有人陪他来。】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墨渊站起来，伸出手。林念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来。

“走吧。”他说。

林念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废墟。走到谷口的时候，墨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龙骨在暮色中泛着微光，那朵白花还在风中摇曳。

他转回头，看着身边的林念。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下次，”他说，“带更多花来。”

林念笑了：“好。”

第85章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废墟。

第一天，墨渊跪在最大的那块龙骨前，用手把上面的泥土擦干净。那是他父亲的龙骨，他认得——左边第三根肋骨上有一道裂痕，是年轻时战斗留下的。那时候父亲还能笑着跟他说“这一爪差点要了我的命”。后来那道裂痕慢慢愈合，但永远留在骨头上，像一枚勋章。

林念蹲在他旁边，把散落的小块碎骨一块块捡起来，用布包好。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做着。圣光蔬菜的叶片在她手边泛着淡淡的白光，灵泉水在陶罐里轻轻晃动。她不知道龙族的规矩，不知道该怎么安葬这些龙骨，但她知道，每一块骨头都应该被好好对待。

第二天，他们找到了母亲的龙骨。散落在父亲龙骨旁边，更小，更细，有些已经被异兽踩碎了。墨渊把它们一块块拼起来，拼了很久。手指在发抖，但动作很轻，很稳。林念把拼好的龙骨用灵泉水浸泡，用圣光蔬菜净化，再用布一层层包好，放进空间。空间里温度恒定，不会受潮，不会风化，比这片废墟好一万倍。

墨渊看着她把那些龙骨收好，忽然说：“小时候，母亲经常背着我在这里走。她指着每一块龙骨，告诉我这是谁，那又是谁。她说，龙族不会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骨头在这里，魂就在天上。”

他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

“后来她不在了，我不知道她的魂去了哪里。”

林念握住他的手。“现在知道了。”她说，“在你心里。”

墨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龙骨。

【黑龙，状态：告别。备注：三百年了，终于可以放下了。】

第三天，他们把能找的龙骨都找齐了。林念的空间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包裹，每个包裹上都贴着标签——“父亲·肋骨”“母亲·脊骨”“无名·爪骨”……墨渊看着那些标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写错了。”他指着其中一个。

林念凑过去看：“哪里错了？”

“这不是无名。这是三长老，教过我飞行。他脾气很差，经常骂我，但每次骂完都会给我带吃的。”

林念把标签撕下来，重新写了一张——“三长老·翼骨”。

墨渊看着她写字的样子，忽然说：“还有很多。我记不全了。”

林念头也不抬：“那以后慢慢想，想到了再写。”

墨渊沉默了片刻。“以后，”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还有以后吗？”

林念抬头，看着他。“当然有。每年都来。你要是想，每个月都来。带花，带吃的，带圣光蔬菜。让温漓帮你种一片花海在这里。让白曜每天祈祷。让澜挖个池塘。让焱焱来捣乱。让容琤来念诗。让云霆飞一圈。让夜痕守夜。让萧厉站岗。”

她想了想，“让所有人都来。把这里变成月华别院的分院。”

墨渊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他的眼眶有点热。“好。”他说。

【黑龙，状态：释然。备注：这里不再是孤独的废墟了。】

回程的时候，云霆来接他们。他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下来，看到林念空间里那一堆包裹，沉默了片刻。

“什么东西？”他问。

“龙骨。”林念说。

云霆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变身金翅大鹏，把最大的几个包裹抓在爪子里。“走吧。”他说，没有多问。

林念爬上墨渊的背，两人跟在云霆后面飞。墨渊飞得很慢，比来时慢很多。他低头看着下面的废墟，看着那些倒塌的石柱，看着那两座碎石堆成的坟。阳光照在上面，泛着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