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趴在他背上，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慢。“舍不得？”她问。

墨渊沉默了一秒。“三百多年了。”他说。林念没有接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脖子上，轻轻摸了摸那些鳞片。她的手指很暖，每经过一片鳞片，那里就会热一下。

墨渊没有再回头，加速飞走了。

【黑龙，状态：离开。备注：最后一次回头看，以后不用了。】

回到月华别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院子里，七个人都在。

焱焱第一个冲过来：“姐姐！你们回来了！”然后他看到云霆爪子里那些包裹，愣住了，“这是什么？”

“龙骨。”林念说。

焱焱的嘴张了张，没有继续问。他安静地退到一边，看着云霆把包裹一个个放下来。

容琤走过来，看了看那些包裹，又看了看墨渊，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摇着扇子说：“花园东边那块地，阳光好，土质也好。我让人翻过了。”

墨渊看着他。容琤笑了：“早就准备好了。萧厉挖的坑，温漓调的土，白曜赐的福，澜引的水。就差你的龙骨了。”

墨渊转头看向花园东边。那里，果然有一个挖好的坑，方方正正，很深。旁边堆着新鲜的泥土，泛着淡淡的绿光——那是温漓用生命之力滋养过的。坑底铺着一层灵泉水浇过的土壤，白曜的圣光还在上面泛着微光。

他站在坑边，看着那个坑，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第一个包裹，把里面的龙骨拿出来。那是他父亲的肋骨，左边第三根，上面有一道裂痕。他把它放进坑里，轻轻摆正。

林念站在他旁边，递给他第二块。他接过，放进去。一块，又一块，又一块。

九个人都来了。萧厉站在最外面，手按刀柄，目光如炬。云霆站在屋顶上，翅膀收着，看着这边。夜痕从阴影里出来，站在角落，没有说话。温漓蹲在坑边，手里捧着一把花种。白曜双手合十，轻声祈祷。澜从池塘里出来，站在坑边，手里端着一罐灵泉水。焱焱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花，红的黄的紫的，乱七八糟的，是他从花海里薅的。

容琤站在最后面，摇着扇子，没有说话。

最后一块龙骨放进去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到地平线上。天空被染成金色和粉色，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在天上。

白曜走上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愿神保佑这些龙骨安息……愿神保佑它们的主人魂归故里……愿神保佑墨渊不再孤独……”他祈祷了很久，没有人催他。

祈祷完，温漓走上前，把花种撒在龙骨上面。那些种子落下去的时候，泛着淡淡的绿光，是生命之力在闪烁。“会开花的。”他小声说，“很好看的。”

澜走上前，把灵泉水浇在花种上。水很清，很甜，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水是活的，”他说，“会让它们好好长大。”

焱焱走上前，把那把乱七八糟的花放在坑边。“我、我不知道该放什么……”他有点紧张，“这些是我从花海里摘的，最好看的都摘了……”

墨渊看着那把花——红的黄的紫的，挤在一起，乱糟糟的，但确实是他能摘到的最好看的。他蹲下来，把那把花放进坑里，放在龙骨上面。

“很好。”他说。

焱焱的眼睛亮了。

【全员，状态：安葬。备注：九个人，九种方式，送别他的过去。】

墨渊站在坑边，看着那些龙骨，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种子。风吹过来，带着花海的香气，带着池塘的水汽，带着泥土的味道。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父亲，母亲。这是萧厉，军团长，很能打。这是云霆，飞得很快。这是夜痕，刺客，比我还沉默。这是温漓，精灵，种花很好看。这是容琤，九尾狐，算得很精。这是白曜，独角兽，话很多。这是澜，人鱼，喜欢吐泡泡。这是焱焱，赤狐，很吵。”

他顿了顿，看向林念。“这是林念。做饭很好吃，种菜很厉害，净化污染很在行。她让我不用一个人了。”

林念看着他，看着他微红的眼眶，看着他嘴角那个很浅很浅的笑。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其他人默默站在身后。夕阳把九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紧紧靠在一起。

【黑龙，状态：归宿。备注：这里，就是他的家。】

那天晚上，墨渊坐在屋顶上看星星。林念爬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开心吗？”她问。

墨渊想了想，点头。“开心。”他顿了顿，“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林念靠在他肩上，看着满天的星星。月亮很圆，照在花园东边那块新翻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