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会开花吗？”她问。

墨渊摇头。“不会那么快。”他顿了顿，“但会开的。”

第二天清晨，林念是被焱焱的尖叫声吵醒的。“姐姐！快来看！开花了！”她披上外衣跑出去。花园东边，那片新翻的土地上，长出了一片黑色的花。花瓣是深黑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花蕊是暗红色的，像龙炎在燃烧。它们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每一朵都面朝东方。

墨渊蹲在花前面，伸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朵。花瓣在他指尖微微颤抖，像在回应。

“龙族之花。”他说，声音很轻，“只在亲人陪伴时才会开放。”

林念蹲在他旁边，看着那片黑色的花海。花瓣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龙鳞，像龙炎，像他藏了三百多年的那团火。

“好美。”她说。

墨渊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眼眶微红，但笑了。

“嗯。”他说，“很美。”

第86章

第九次抓阄那天晚上，澜紧张得连饭都没吃好。

他趴在池塘边，看着客厅里亮着的灯，看着八个人陆续走进去。萧厉、墨渊、云霆、夜痕、温漓、容琤、白曜、焱焱，都进去了。他们围坐在桌边，等着林念从房间里出来。容琤坐在主位上摇扇子，焱焱在抢云霆面前的点心，温漓在帮白曜摆碗筷，墨渊沉默地坐在角落，夜痕隐在阴影里，萧厉手按刀柄站在窗边。八个人，都在。

澜把脸埋进水里，吐了一串泡泡。他也应该进去的。他是九个人之一，抓阄应该有他的位置。但他有点不敢。前八次他都看着，每次有人抽中“1”，他都会从池塘里探出头，说一声“加油”，然后沉回去。那时候他觉得挺好的，不用紧张，不用被所有人盯着看，不用站在她房间门口深呼吸。但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八个人都轮过了，只剩他。

如果他抽不中呢？如果他永远都抽不中呢？那他就永远是第九个，永远是最后一个，永远只能从池塘里探出头说“加油”。他又吐了一串泡泡，这次更大，把水面的月光都冲散了。

【人鱼，状态：紧张。备注：最后一次了。】

林念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桌边，扫了一眼。“澜呢？”

焱焱嘴里塞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在池塘里，一直没上来。我去叫过他，他说‘马上来’，然后沉下去了，到现在没上来。”

林念走到门口，月光洒在池塘上，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只有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慢慢扩散——那是澜在水底吐泡泡。她蹲下来，对着水喊：“澜，进来抓阄。”

水面冒出一串泡泡。她又喊：“澜。”又一串泡泡，更多了。她笑了，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很清，她的手指碰到一片滑溜溜的鳞片，然后是一只冰凉的手。澜从水底浮上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和红透了的耳朵尖。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紧张，一点害羞，一点期待。

“来、来了。”他小声说。

他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的，银蓝色的头发贴在脸上，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他走到桌边，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水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在桌面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容琤把碗推到桌子中央，看了澜一眼，笑了。“别紧张，最后一次了。”

澜点头，但手指还是白的。

容琤清了清嗓子。“老规矩，我数三下，一起打开。三——”

九个人的手都按在了一个纸团上。澜的手伸得最快，收得也最快，把纸团攥在手心里，指尖都在发抖。他不敢看，怕打开看到的是空白，怕上面写的不是“1”，怕自己永远是第九个。

“二——”林念站在旁边，心跳有点快。她看着澜发抖的手指，看着他那条在地上来回摆动的尾巴，看着桌面上那摊越积越多的水渍。

“一——”

九张纸条，同时打开。

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1”。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还是“1”。他又看了一遍。还是。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翻回去，正面还是那个大大的“1”。

他的耳朵尖慢慢红了。从耳根开始，一点点往上蔓延，像墨水在宣纸上晕开，像晚霞从天边烧过来，一直红到耳尖。那条刚才还在摆动的尾巴忽然僵住了，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地面，“啪”的一声，把旁边的焱焱吓了一跳。

【人鱼，状态：抽中。备注：终于轮到他了。】

焱焱第一个跳起来，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点心差点喷出来。“澜哥哥！终于轮到啦！”他冲过来想抱澜，但澜浑身湿淋淋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了，被蹭了一身水，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但笑得比谁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