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漓走过来，站在澜面前，低着头，耳朵红红的，手指绞在一起。“澜……你要……要温柔……”他说完就跑开了，跑出三步又回头，小声补了一句，“她怕凉。”然后彻底消失在门后。

夜痕从阴影里现身，看了澜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澜也点了点头，尾巴在地上轻轻拍了一下。

容琤摇着扇子，笑眯眯的。“恭喜，最后一个，压轴。”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谢。”

云霆“哼”了一声，但那个“哼”里没有傲娇，只有认真。他看着澜，嘴唇动了动，像在想要说什么。最后他说：“别紧张。”澜用力点头：“好、好的。”

墨渊沉默地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澜的肩。力道很轻，像怕把他拍散，又像在说“你可以的”。澜抬头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白曜双手合十，站在澜面前，认真地祈祷。“愿神保佑你们和谐圆满……愿神保佑澜今晚不沉底……愿神保佑他的尾巴别把地板打坏……”澜的尾巴僵住了，悄悄缩到椅子下面。

萧厉站起来，走到澜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去吧。”他说，就两个字，和之前对每个人说的一样。

澜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九个人里，他最怕的就是萧厉。白虎，军团长，冷得像刀。但现在萧厉拍着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刚好。他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全员，状态：祝福。备注：最后一个，压轴，所有人都来了。】

所有人都散了。客厅里只剩下澜和林念。澜坐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纸条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了，“1”字有点模糊。他浑身湿淋淋的，尾巴在地上拖出一小片水渍，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一滴，又一滴。

林念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紧张吗？”她问。

澜想点头。太想了。他紧张得想沉到池塘最深处，吐三天三夜的泡泡。但点头太没面子了。他是人鱼，是深海帝国的摄政王，是S级强者。深海帝国的臣民们看着他，九个人看着他，她看着他。他怎么能承认紧张？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还好。”

林念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那你的尾巴为什么在抖？”

澜低头一看，尾巴确实在抖。从尾鳍一直抖到尾尖，把地上的水渍抖成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有人在池塘里扔了一颗石子。他连忙把尾巴压在腿下面，结果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腿也开始抖。

他放弃了。“紧张。”他说，声音很小。

林念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僵，掌心全是汗。“我也紧张。”她说。

澜抬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你也紧张？”

林念点头：“每次都很紧张。”

澜想了想，又问：“那前八次，你都是紧张的？”

“嗯。”

“那这次呢？”

林念笑了：“这次也紧张。但看到你比我还紧张，就不紧张了。”

澜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又红了。

【人鱼，状态：坦白。备注：承认紧张了，但她说不紧张了。】

夜幕降临得很快。晚饭后，其他人各自散去。萧厉去巡逻，墨渊去屋顶，云霆去空中，夜痕隐入阴影，温漓去花海，容琤摇着扇子回房间，白曜去祈祷，焱焱去柴房。

澜没有回池塘。他蹲在池塘边，看着水里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他的影子在水里晃来晃去，尾巴的影子也在晃。他应该去她房间的。他是第九个，是最后一个，等了这么久，终于轮到他了。但他就是迈不开步。

他想起前八次抓阄。第一次，焱焱抽中，兴奋得尾巴都冒出来了。第二次，温漓抽中，紧张到变花。第三次，夜痕抽中，面无表情但手指蜷了一下。第四次，云霆抽中，嘴硬说“不紧张”但耳朵红了。第五次，容琤抽中，说错话翻车。第六次，白曜抽中，祈祷了十七次。第七次，萧厉抽中，坐得像在开会。第八次，墨渊抽中，龙尾摆了一下。

每一次他都在池塘里看着，探出头说“加油”，然后沉回去。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又吐出来。然后他沉到水底，吐泡泡。

【人鱼，状态：纠结。备注：第九个，压力很大。】

林念等了很久。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池塘上，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澜，只有月亮和他留下的那一圈圈涟漪。她站起来，走到池塘边，水面平静，什么都没有。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