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破气泡果，一层透明的薄膜从她嘴边扩散开来，慢慢包裹住她的头。她试了试，能呼吸，空气很清新，带着一点海藻的味道。

“走吧。”她说，声音在气泡里闷闷的。

澜握紧她的手，带着她潜入深海。

【人鱼，状态：归乡。备注：带她回海里。】

深海比她想象的更深。阳光很快就消失了，四周暗下来，只有澜的尾巴在发光，银蓝色的，像一盏灯。他游得很快，水流从耳边呼啸而过，但她感觉不到压力——气泡果把一切都隔绝了，她只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鱼群从身边游过，银色的，密密麻麻的，像一条流动的河。珊瑚在脚下铺开，红的、紫的、蓝的，比温漓的花海还大。海草在海底摇摆，像一片绿色的森林。越往下，越安静。声音消失了，只有自己的心跳。然后灯光出现了——不是阳光，是人鱼族的灯光。那些灯挂在珊瑚上，挂在岩石上，挂在巨大的贝壳上，银蓝色的，和澜的尾巴一样。灯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光海。

深海帝国到了。

宫殿是用珊瑚建的，巨大的珊瑚，比她见过的任何建筑都高。那些珊瑚是活的，还在生长，还在发光，每一根枝杈上都挂着银蓝色的灯笼。宫殿前的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鱼。他们看着澜，看着林念，表情各异——好奇、怀疑、审视。

一位白发苍苍的人鱼从宫殿里游出来，身后跟着几位同样年长的老者。那是人鱼族的大长老，澜的导师。他游到澜面前，低下头。“王，您回来了。”然后他看向林念，目光在她头周围的气泡上停了一下。“这位是……”

“我的雌性。”澜说，声音很平静，但林念注意到他的尾巴摆了一下。

大长老愣住了。其他长老也愣住了。人鱼族历史上，从来没有王带陆地雌性回过深海。

【人鱼族，状态：震惊。备注：王的雌性，是陆地人。】

禁地在深海最深处。澜带着林念穿过宫殿，穿过珊瑚林，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海草。越往深处走，水越暗，灯光越少，最后只剩下澜尾巴上的光。

然后她闻到了——不是闻到，是感觉到。那种气息很熟悉，和迷雾森林里的污染一样，但更浓，更深，更古老。禁地是一道巨大的海沟，黑漆漆的，看不到底。海沟边缘的珊瑚都死了，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岩石上有爪痕，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海沟深处爬出来抓的。污染气息从海沟里涌出来，一团一团的黑色雾气，在海水中慢慢扩散。

澜站在海沟边缘，看着那些爪痕，很久没有说话。林念从空间里拿出一份净化便当，撕开防水袋，扔进海沟里。便当沉下去，碰到那些黑色雾气，雾气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消散了一小片。她又扔了一份，雾气又散了一片。

“有用。”她说。

澜看着她，看着她在气泡里认真的表情，看着她手里剩下的那些便当。他的鼻子有点酸。

【人鱼，状态：希望。备注：她的食物，能净化污染。】

长老会议在宫殿里举行。大长老坐在最上面，其他长老分坐两侧。澜坐在王座上，林念站在他旁边。长老们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一位长老开口了，声音很冷。“王，禁地异动是人鱼族内部事务。带陆地人来，恐怕不合适。”

另一位长老附和：“她连水都不能自己呼吸，能帮什么？”

又一位长老看着林念：“听说你是E级源核？人鱼族不需要弱者。”

澜的尾巴猛地拍了一下地面。所有人安静了。他站起来，看着那些长老，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她是我的雌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也是人鱼族的朋友。她的食物可以净化污染。”

长老们沉默了。有人不信，有人怀疑，有人低头交头接耳。

“现场演示。”澜说，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人鱼，状态：护短。备注：谁敢质疑她，就是质疑他。】

一位受伤的人鱼战士被抬进来。他是在禁地巡逻时被污染的，伤口在手臂上，很深，边缘发黑，散发着淡淡的黑色雾气。人鱼族的治疗师试过各种方法，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林念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战士看着她，有点紧张。她笑了：“别怕，不疼。”她拿出一份净化便当，撕开防水袋，递到他嘴边。“吃下去。”

战士看了澜一眼。澜点头。战士张嘴，咬了一口。便当里有米饭、鱼肉、圣光蔬菜，用灵泉水煮的，带着淡淡的甜味。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又咽下去。很快，便当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