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伤口开始变化。那些黑色雾气慢慢消散，像冰遇到火。伤口边缘的黑色褪去，露出红色的肉。治疗师冲过来，把手按在伤口上，圣光——人鱼族的圣光，是银蓝色的——照在伤口上，开始愈合。比平时快得多。

全场安静了。长老们看着那个战士的伤口，看着那些消散的雾气，看着林念。

她站在战士身边，手里还拿着便当的包装袋，被所有人盯着，但一点不慌。“这只是初级净化便当，”她说，“还有加强版的，能净化更深层的污染。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做。”

大长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请您，帮人鱼族净化禁地。”

林念看着他，又看看澜。澜站在王座旁边，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她笑了。“可以。但我有条件。”

大长老抬头：“什么条件？”

林念想了想。“我要带九个人一起来。他们在岸上等，禁地净化的时候，需要他们帮忙。”

长老们面面相觑。九个人，都是陆地人。但大长老没有犹豫。“好。”

【宿主，状态：谈判。备注：帮你们，但要带家人一起来。】

会议散了。长老们陆续离开，宫殿里只剩下澜和林念。澜坐在王座上，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站在他面前，气泡里的空气还够用，头发被海水漂起来，在他眼前轻轻飘动。

“姐姐，”他叫她，“谢谢你。”

林念笑了：“谢什么？”

澜想了想。“谢谢你帮我。谢谢你……把我当家人。”

林念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浅浅的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水把她的动作变慢了，她的手指穿过他银蓝色的头发，在海水里划出一道道细小的涟漪。

“你本来就是家人。”她说。

澜的鼻子又酸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水里——虽然已经在海里了，他还是想吐泡泡。他张开嘴，吐了一串泡泡，银蓝色的，在两人之间慢慢上升。林念看着那些泡泡，笑了。澜也笑了。

【人鱼，状态：感动。备注：她是家人，是比深海更深的归宿。】

那天晚上，澜带林念去看人鱼族的月亮。深海里没有月亮，但他们有另一种东西——月光珊瑚。那是一种巨大的珊瑚，长在宫殿最高的地方，枝杈伸向海面，顶端有一团银蓝色的光，像月亮一样圆，一样亮。它发出的光穿过海水，照在宫殿上，照在珊瑚上，照在游过的人鱼身上。整个深海帝国都被笼罩在一片银蓝色的光里。

林念站在月光珊瑚下面，仰着头，看着那团光。“好美。”她说。

澜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被光照亮的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那团银蓝色的光。

“以后，”他说，“每年都来。”

林念转头看他。“每年？”

澜点头。“来给月光珊瑚浇水。它喜欢灵泉水。”

林念笑了。“好。每年都来。”

【人鱼，状态：承诺。备注：每年都来，带灵泉水。】

第91章

丰收那天，林念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不是厨房里的香味，是花园里的。番茄的甜香、草莓的果香、青菜的清鲜，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把她从梦里拽出来。她睁开眼，愣了三秒，然后跳下床，光着脚跑到窗边。

花园变了。番茄红得像灯笼，一颗一颗挂在架子上，压弯了枝头。辣椒翠绿翠绿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串串小鞭炮。草莓红得发亮，躲在叶子下面，偷偷探出头来。青菜肥厚肥厚的，叶片油亮油亮的，挤得密不透风。温漓蹲在菜地边上，双手还贴着地面，淡绿色的光芒刚刚收起来，额头上全是汗。白曜站在他旁边，圣光也在慢慢消散，金色的光点落在一片一片叶子上，像露珠。

林念跑下楼，冲进花园。脚踩在泥土上，软软的，凉凉的。她蹲下来，摘了一颗番茄。那番茄比她拳头还大，红得发亮，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暖暖的，能感觉到阳光在里面流动。她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的，酸的，鲜的，比之前任何一批都好。灵泉水、生命之力、圣光，三层加持，把一颗普通的番茄变成了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姐姐！”焱焱从柴房里冲出来，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熟了！都熟了！”他冲进花园，蹲在草莓旁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回头看她。林念笑了：“吃吧。”他一把摘了最大那颗，塞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定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鼓鼓的，嚼都忘了嚼。“好甜！”他喊出来，声音都劈了。

【赤狐，状态：偷吃。备注：第一颗草莓，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