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帮她算账、规划、谈价格、处理麻烦。他以为自己只是在算计，只是在利用。但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他帮她，不是因为她有价值，是因为她是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软，比他小一圈，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感受着她的温度，从指尖传到掌心，从掌心传到心里。

“以后，我只对你真心。”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像在发誓，像在立约。狐狸眼没有眯，嘴角没有翘，扇子没有摇。不是算计。

林念看着他，笑了。“好。”

【九尾狐，状态：坦白。备注：第一次，对一个人说真心。】

焱焱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刚从柴房出来，想去厨房偷吃的。路过屋顶下面，他抬头，看到两个人坐在上面，手牵着手。红发上的火星炸了一片，噼里啪啦的，像炸开的烟花，火星从屋顶上飘下来，落在花海上。

“姐姐！容琤哥哥偷你手！”他的声音很大，在夜空中回荡，把池塘里的鱼都吓得跳了起来，尾巴拍在水面上，溅起一串水花。温漓从温室大棚里探出头，手里还捧着花，花瓣上沾着露水，耳朵红了。云霆从屋顶的另一边探出头，“哼”了一声。墨渊在劈柴，斧头停了一下，龙尾摆了一下。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嘴角弯了一下。白曜从祈祷室里探出头，圣光闪了一下。澜从池塘里探出头，银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容琤松开手，无奈地看着下面。“……你什么时候能不捣乱？”

焱焱站在下面，仰着头，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我没捣乱！我在保护姐姐！”他的声音理直气壮，红发上的火星又亮了几颗。

林念笑了。“他这是关心我。”

焱焱点头。“对！关心姐姐！”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容琤哥哥，你以后要牵姐姐的手，先跟我说一声！”

容琤看着他。“为什么？”

焱焱想了想。“因为我要在旁边看着！万一你是坏人呢？”他的表情很认真，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

容琤叹了口气。“我不是坏人。”

焱焱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偷姐姐的手？”

容琤看着他。“……那不是偷，是牵。”

焱焱想了想。“那也不行！姐姐的手，只有家人能牵！”他的声音理直气壮。

林念笑了。“你也是家人，你也牵过。”

焱焱想了想，点头。“对。我牵过。所以我能牵。容琤哥哥要牵，得先问我。”

容琤看着他。“问你什么？”

焱焱想了想。“问你为什么要牵。”

容琤看着他。“因为我想牵。”

焱焱想了想。“那好吧。但你要轻一点。姐姐的手会疼。”他的表情很认真。

容琤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好。”

【赤狐，状态：护姐。备注：牵姐姐的手，要报备，要轻一点。】

夜深了。焱焱回柴房睡觉了。温漓关上了温室大棚的灯。云霆从屋顶上飞走了。墨渊劈完了柴。夜痕继续巡逻。白曜继续祈祷。澜沉到水底，吐了一串泡泡。林念和容琤还坐在屋顶上。月亮从东边移到了头顶，星星更亮了，银河在天上流淌。

“夫人，”容琤忽然开口，“你真的不怪我？一开始，我确实有目的。”

林念想了想。“不怪。你后来变了。”她顿了顿，“人都会变。重要的是变成什么样。”

容琤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他想起刚来的时候，他算计她的能力、她的价值、她的利用空间。现在他坐在这里，牵着她的手，想的是她的汤、她的笑、她的“不用解释”。他真的变了。

“以后，你的账本我帮你算。你的麻烦我帮你处理。你的敌人我帮你对付。”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认真，“不为别的。只为你。”

林念看着他，笑了。“好。”

容琤笑了。这次不是算计的笑，是从容的笑，是真的笑。他伸手，又握住她的手。这次没有松开。

第117章

墨渊站在林念面前，沉默了很久。他站在厨房门口，挡住了光，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黑黑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灶台。他的龙尾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像一根黑色的棍子，尾尖微微触地。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又动了一下。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沉默，厚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念正在揉面。案板上躺着一团白胖胖的面团，她用手掌压扁，折叠，再压扁，再折叠。面粉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在案板上，落在她的围裙上，落在她的手臂上。她抬头看着他，等着。她知道他有话要说。墨渊说话从来不会很快，他要先在脑子里转几圈，把每个字都摆好位置，检查一遍，再检查一遍，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