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月华别院，她抱着小白兔走进院子。九个人正在院子里各忙各的。萧厉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看着远处的花海，军装笔挺，肩上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墨渊在劈柴，斧头落下，木柴裂开，一声一声，很有节奏，木屑飞溅。云霆在屋顶上晒太阳，翅膀半展，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眼睛闭着，像是在打盹。夜痕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光。温漓在花海边浇水，手里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瓣上沾着露水。容琤在摇扇子看账本，扇子摇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白曜在祈祷，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圣光在指尖闪了闪。澜在池塘里吐泡泡，泡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炸开，发出细小的声响。焱焱在追蝴蝶，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跑得满头大汗，一只都没追到。

九个人同时看到那只小白兔。九个人同时石化。萧厉的手停在刀柄上，不动了。墨渊的斧头停在半空，不落了。云霆的翅膀收紧了，不扇了。夜痕的眼睛瞪大了一点。温漓的花掉了。容琤的扇子停了。白曜的祈祷断了。澜的泡泡不吐了。焱焱的蝴蝶飞走了，他没追。

焱焱第一个炸了。他冲过来，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像炸开的烟花，火星从头顶飘下来，落在花海上。“姐姐！你摸它不摸我！”他的声音很大，把小白兔吓得往林念怀里缩，小脑袋埋在她的臂弯里，不敢出来。然后他“砰”地变成小狐狸。赤红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尖尖的，尾巴蓬松得像一把扇子。他躺在地上打滚，四脚朝天，尾巴疯狂甩动，像一只被抢了玩具的小狗，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林念看着他，叹了口气。“焱焱，它受伤了。”小狐狸继续打滚，红毛在地上蹭来蹭去，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我也受伤了！这里！”他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睛湿漉漉的。

【赤狐，状态：吃醋。备注：摸兔子不摸我，伤心了。】

温漓默默变了一朵花，开在小白兔旁边。白色的花瓣，泛着淡淡的绿光，在风中轻轻摇曳。他蹲在花旁边，看着小白兔，耳朵红红的。那朵花离小白兔很近，近到花瓣几乎碰到兔子的尾巴。小白兔动了一下耳朵，花也跟着动了一下。小白兔眨了一下眼睛，花也晃了一下。林念看着那朵花，又看着温漓。“你在干嘛？”温漓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发亮。“……在看它。”他在监视它，一刻都不敢放松。

夜痕的分身从各个角落出现。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四个分身，一模一样的黑色衣服，一模一样的苍白的脸，一模一样的幽深的眼睛，盯着小白兔的一举一动。小白兔动一下耳朵，四个分身同时动一下眼睛。小白兔眨一下眼睛，四个分身同时眨一下眼睛。小白兔往林念怀里缩了缩，四个分身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匕首上。林念看着那些分身，又看着夜痕。“夜痕。”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嗯。”林念：“它只是一只兔子。”夜痕沉默了一秒。“……嗯。”但分身没有消失，继续盯着。

容琤摇扇子的速度变快了。呼呼呼，像风扇，扇面都摇出了残影。他的狐狸眼眯着，嘴角带着笑，但那笑容很危险，像笑面虎。他看着那只小白兔，又看着林念抱着它的手，扇子摇得更快了，账本被风吹得哗哗响。林念看着他。“容琤，你扇子要摇坏了。”容琤笑了。“不会。这把扇子跟了我十年，很结实。”扇子继续摇，呼呼呼，账本被吹飞了一页，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池塘里。澜从水底探出头，看了一眼，又沉下去了。

云霆“哼”了一声，飞走了。翅膀扇得很用力，掀起一阵狂风，把花海吹得弯了腰，花瓣漫天飞舞，把温漓的花吹跑了，温漓追着花跑出去十几米。小白兔吓得往林念怀里钻，小脑袋埋在她的臂弯里，身体在发抖。林念看着云霆的背影消失在云层里，金色的翅膀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半小时后，他飞回来了。爪子里抓着一只金毛大狗。很大，比焱焱还大，金毛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金色的绸缎。狗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耳朵在风中飘着。他把狗放在院子里，看着林念。“你养兔子，我养狗。”声音很平静，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赌气，像小孩在说“你有我也要有”。金毛大狗冲过来，围着林念转圈，尾巴甩在她腿上，啪啪响，力气很大，把她的裙子都甩皱了。小白兔吓得缩成一团，头埋在林念的臂弯里，不敢出来。

墨渊沉默地看着小白兔。他站在劈柴的地方，斧头还握在手里，但没再劈。斧刃上还嵌着一块木屑，他没拔。他的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幅度不大，但一直没停，像钟摆。那是他不高兴的表现。他看着小白兔，又看着林念抱着它的手，龙尾摆得更快了，带着风声。林念看着他。“墨渊。”墨渊看着她。“嗯。”林念：“它只是兔子。”墨渊沉默了一秒。“……嗯。”龙尾继续摆，幅度更大了，把旁边的一堆木柴扫倒了，木柴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