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对着小白兔祈祷。他站在小白兔面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圣光在他指尖闪了闪，金色的，很亮。“愿神保佑你早日康复，然后早日离开。”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在念经文。林念看着他，愣了。“白曜，你的祈祷词是不是有点问题？”白曜睁开眼，看着她，眼神很无辜，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有什么问题？早日康复是祝福，早日离开也是祝福。”他顿了顿，“神说，万物皆有定时。兔子也有它的去处。”林念沉默了一秒。“……行吧。”白曜闭上眼睛，继续祈祷。“愿神保佑它一路平安……”

澜从池塘里探出头，银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滴顺着发梢滴下来。他的眼睛盯着那只小白兔，一眨不眨，瞳孔里映着兔子的白毛。他看了很久，然后沉下去，冒了一串泡泡。泡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炸开，发出细小的声响。又沉下去，又冒了一串泡泡。林念走到池塘边。“澜，你没事吧？”澜从水底浮上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和红透了的耳朵尖。“……没事。”又沉下去了。又冒了一串泡泡。泡泡比平时多，密密麻麻的，像开了锅。

萧厉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焱焱在地上打滚，红毛上沾满了泥土。温漓蹲在花旁边监视兔子，耳朵红红的。夜痕的分身在盯梢，四个分身站成正方形。容琤在摇扇子，扇子摇出了残影。云霆带回来一只狗，狗在院子里撒欢。墨渊在摆尾巴，尾巴摆出了风声。白曜在祈祷，祈祷词越来越长。澜在吐泡泡，泡泡越来越多。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别墅禁止养宠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军令。

林念看着他。“它伤好了就走。”

萧厉看着她。“多久？”

林念想了想。“三天。”

萧厉：“一天。”

林念：“两天。”

萧厉沉默了一秒。“……一天半。”

林念笑了。“成交。”

【白虎，状态：规定。备注：别墅禁止养宠物，一天半也不行。】

小白兔在月华别院待了一天半。这一天半里，九个人的醋意达到了顶峰，像一锅煮沸了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焱焱变成小狐狸，蹲在小白兔旁边，盯着它，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眼睛一眨不眨。小白兔吃草，他盯着。小白兔喝水，他盯着。小白兔睡觉，他盯着。小白兔被盯得缩在窝里不敢出来，连耳朵都不敢动。温漓的花一直开在小白兔旁边，寸步不离，花开花落，落花又开。夜痕的分身轮班盯着，四个小时换一班，本子记了厚厚一叠。容琤的扇子摇了一天半，没停过，扇面都摇松了。云霆的金毛大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和小白兔抢地盘，抢水盆，抢窝，连小白兔看中的一片草叶都要抢。墨渊的龙尾摆了一天半，摆得尾巴都酸了。白曜每天祈祷三次，早上、中午、晚上，每次都说“早日离开”。澜每天吐泡泡，比平时多一倍，泡泡把整个池塘都铺满了。

萧厉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看着那只小白兔。他什么都没说，但小白兔一靠近门口，他就会往前走一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小白兔就缩回去了。它试了七次，每次都被吓回去。

第二天下午，小白兔的伤好了。它站起来，在窝里跳了两下，又跳了两下。腿不疼了，伤口愈合了，新生的皮肤粉粉的。它跑到林念脚边，蹭了蹭她的脚踝，毛茸茸的，软软的。林念蹲下来，摸摸它的头。“走吧，回你家去。”她把它捧起来，走到花海边上，放下来。小白兔回头看了她一眼，红眼睛亮亮的，然后跳进花海，消失在花丛中。向日葵、雏菊、玫瑰、薰衣草，红的、黄的、紫的、白的，花海轻轻摇曳，像在跟它告别。

九个人同时松了口气。声音很整齐，像一个人叹的。焱焱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红发上的火星又亮了起来，噼啪作响。温漓把花收起来，揣进口袋里，耳朵不红了。夜痕的分身消失了，一个一个，像影子被阳光吞没。容琤的扇子摇慢了，慢悠悠的，像在散步。云霆的金毛大狗被他送走了——飞走的时候，狗还在叫，汪汪汪，声音越来越远。墨渊的龙尾不摆了，垂在地上，一动不动。白曜的祈祷词换回了“愿神保佑她平安”。澜的泡泡少了，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有小瀑布还在哗啦啦响。

【全员，状态：松了口气。备注：兔子终于走了。】

焱焱跑到林念面前，变成小狐狸，躺在地上露出肚皮。赤红色的肚皮毛茸茸的，软软的，一起一伏。“姐姐，你以后别摸别的动物了，摸我就行！”他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林念蹲下来，伸手摸着他的肚皮。小狐狸的肚皮软软的，暖暖的，毛茸茸的，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他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小马达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