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田园:九夫临门(270)
林念从厨房里出来,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看着那些委员,又看着容琤。容琤摇着扇子,笑眯眯的。“夫人,各位委员来试吃。”林念点头。“等着。”她转身走进厨房。
她做了九菜一汤。红烧肉——五花三层,肥而不腻,肉皮晶莹剔透,用筷子一夹就断,肉汁从断面渗出来,闪着光。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适口,骨肉分离,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蒜香扑鼻,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像刚从地里摘的。番茄炒蛋——色泽金黄,酸甜适中,蛋花嫩滑,番茄软烂,拌饭吃最香。辣椒炒肉——香气四溢,辣味十足,肉片薄而嫩,辣椒脆而香。凉拌黄瓜——清脆爽口,蒜泥和醋的比例刚好,加了点辣椒油,微微辣。水煮鱼——鱼片嫩滑,汤汁红亮,辣椒和花椒在油里炸得焦香,上面撒着葱花和蒜末。蒜蓉青菜——简单清爽,蒜香浓郁,青菜脆嫩。番茄蛋汤——浓香醇厚,蛋花如云,番茄的酸甜和蛋的鲜香融合在一起。白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米香扑鼻。
九菜一汤,摆满一桌。热气腾腾,香味四溢,飘满了整个院子。红烧肉的浓香,糖醋排骨的酸甜,清炒时蔬的清香,番茄炒蛋的鲜香,辣椒炒肉的辣香,凉拌黄瓜的蒜香,水煮鱼的麻辣,蒜蓉青菜的蒜香,番茄蛋汤的醇厚,混在一起,像一首交响乐。
委员们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面面相觑。戴眼镜的老太太看着那盘红烧肉,喉结动了一下。秃顶的老头盯着那盘糖醋排骨,咽了咽口水。扔报告的那个委员看着那盘水煮鱼,眼睛直了。陈主席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眉毛抬起来。又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番茄蛋汤,吸溜了一声。
其他委员也开始动筷子。戴眼镜的老太太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嚼了嚼,咽下去,眼睛眯起来了。秃顶的老头夹了一块水煮鱼,嚼了嚼,咽下去,额头上冒汗了。扔报告的那个委员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嚼了嚼,咽下去,鼻子吸了吸。越吃越快,越吃越多。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撞声和咀嚼声,还有偶尔的吸溜声。
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红烧肉见底了,盘子里只剩汤汁。糖醋排骨只剩骨头,堆在盘子边上,像一座小山。清炒时蔬盘子空了,连蒜末都被吃光了。番茄炒蛋只剩汤汁,有人用馒头蘸着吃。辣椒炒肉连辣椒都被吃光了,肉片一片不剩。凉拌黄瓜连蒜泥都没剩,盘子干净得像洗过。水煮鱼的汤汁被用来拌饭,一碗又一碗。蒜蓉青菜一片不剩,盘子底朝天。番茄蛋汤一滴不剩,锅底都刮干净了。
委员们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有人摸着肚子,有人闭着眼睛,有人看着空盘子发呆。戴眼镜的老太太靠在椅背上,眼镜歪了,没扶。秃顶的老头摸着肚子,皮带松了两扣。扔报告的那个委员看着那些空盘子,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陈主席拿出污染检测仪,银色的,巴掌大。他对着自己手腕测了一下,仪器嘀了一声,数字跳动。45降到37,下降了8%。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又测了一遍。45降到37,没变。他抬起头,看着其他委员。戴眼镜的老太太测了一下,52降到46,下降了6%。秃顶的老头测了一下,48降到42,下降了6%。扔报告的那个委员测了一下,55降到47,下降了8%。其他人也纷纷检测,下降率从8%到12%不等。
陈主席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他放下检测仪,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林念,声音很大,在院子里回荡。“上报联邦议会。”
【联邦营养委员会,状态:震惊。备注:九菜一汤,集体沉默。】
容琤回到月华别院,手里拿着那份报告。报告被委员会盖章了,红色的印章,圆形的,上面写着“联邦营养委员会——审核通过”,旁边还有陈主席的签名,字迹潦草,但很有力。他走进花园,林念正在拔草。她蹲在番茄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草,围裙上沾着泥土,手指上也有。她头都没抬。
“哦,那他们什么时候来批量采购?”
容琤愣住。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报告,扇子忘了摇,扇面合着,垂在身侧。他看着林念拔草,看着她把草扔进篮子里,看着她拍拍手上的土。她站起来,又蹲下,换了一垄地,继续拔。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套“步步为营”在林念面前完全用不上。她就是——你夸她,她做饭;你质疑她,她还是做饭。不着急,不慌张,不解释,不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