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他说，“你就不问问结果？”

林念抬起头，看着他。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结果不是通过了吗？”她顿了顿，“不然你不会笑。”

容琤又笑了。“嗯，通过了。”

林念低头继续拔草。“那他们什么时候来批量采购？”

容琤想了想。“下周。”

林念点头。“那得多准备些菜了。”

【宿主，状态：淡定。备注：你夸我，我做饭；你质疑我，我还是做饭。】

焱焱从柴房里冲出来，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他跑到容琤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容琤哥哥，姐姐是不是很厉害？”容琤低头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红发上的火星。他伸手，摸摸他的头，掌心感觉到火星的热度。“嗯，你姐姐最厉害。”焱焱的尾巴冒出来了，蓬松的，赤红色的，疯狂摇晃，像螺旋桨，把旁边的草叶都扇飞了。

容琤站在花园边上，看着林念拔草。她蹲在番茄旁边，手里攥着草，一下一下，很认真，不紧不慢。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把她的围裙照得发白。她忽然抬头，看着他。“容琤，晚上想吃什么？”容琤想了想。“红烧肉。”林念点头。“好。”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进厨房。

容琤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他摇着扇子，笑了。

第123章

联邦元老陈老来的时候，是下午。太阳偏西，花海被染成金色，向日葵的花盘在夕阳下泛着光，像一盏盏小灯。池塘里的小瀑布哗啦啦响，水花溅在石头上，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碎银。温漓在温室大棚里浇水，影子映在玻璃上，一晃一晃的。焱焱在柴房门口追蝴蝶，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追了半天没追到。

陈老今年二百九十七岁，在联邦元老院里坐了八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年轻时上过战场，和异兽搏斗，和污染抗衡，和死亡擦肩。他身上有七道伤疤，每一道都是一个故事。他的体内污染积累严重，是年轻时打仗留下的。医疗手段已无法根治，治疗师说，能维持就不错了。他每天吃药，吃了几十年，药越吃越多，身体越来越差。他的脸像干裂的土地，灰暗的，没有光泽。他的手在抖，吃饭的时候筷子拿不稳，汤洒在桌子上。他走路需要人搀扶，走几步就喘，腿像灌了铅。

他听说净化食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访。他的副官提前三天预约，萧厉审批通过，容琤排好班，焱焱收了门票——一瓶陈年好酒，陈老自己酿的，用后院的葡萄，发酵了整整五年。副官把酒递给焱焱，焱焱接过来，看了看，闻了闻，点头。“进去吧。”

车子停在门口，一辆黑色的悬浮车，联邦元老院的标志印在车门上，银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陈老下车，需要人搀扶。他的副官扶着他的左臂，另一个随从扶着他的右臂。他的腿在抖，每一步都很慢，很艰难。他的脸色灰暗，像蒙了一层灰，像干涸的河床。眼窝深陷，眼睛浑浊，瞳孔边缘有一圈灰。嘴唇发青，起了皮。手指在发抖，指甲发白。他的污染值高达60%，危险线是30%，正常人超过20%就开始难受，会头晕、恶心、乏力。他撑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难受，习惯了每天吃药，习惯了治疗师摇头叹息。

林念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先吃饭。”她转身走进厨房，围裙系好，带子系紧，袖子卷到手肘，手洗了三遍。她从空间里拿出番茄、鸡蛋、面粉。番茄是空间里种的，红得发亮，汁水饱满，蒂还是绿的，带着清晨的露水。鸡蛋是后院养的鸡下的，蛋黄橘黄，蛋白浓稠，打在碗里，蛋黄完整地浮在蛋白中间，像一轮小太阳。面粉是空间里种的麦子磨的，筋道，有韧性，在案板上揉的时候能感觉到面团的回弹。

番茄切块，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番茄在刀刃下裂开，汁水溅出来，在案板上留下一摊红色的印子，红艳艳的，像夕阳。鸡蛋打散，筷子在碗里搅动，蛋液在碗里旋转，从浓稠变稀，从黄变淡黄。面条是自己擀的，灵泉水和面，醒了一夜，面团在案板上揉了很久，揉到光滑，揉到有弹性。擀面杖在面团上滚动，面团慢慢变薄，从圆形变成椭圆形，从厚变薄，薄到透光，能看见案板的纹路。切面，刀落下去，面条一根一根切出来，粗细均匀，在案板上排开，像一排排白色的琴键。

圣光蔬菜加持，白曜刚赐福过的青菜，叶片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在阳光下闪着光。洗菜的时候，手指拂过叶片，金光在手心里跳动。切碎了撒在面上，绿色的，金光的，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