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看完报道，沉默了片刻。她坐在厨房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份报纸，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她翻到配图那页，看着自己的照片，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报纸上，落在她脸上。然后她说：“把我拍得不好看。”

九个人集体无语。萧厉看着她，面无表情，但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墨渊的龙尾停了，僵在半空。云霆“哼”了一声，翅膀收紧了。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嘴角抽了一下。温漓的耳朵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尖。容琤的扇子停了，扇面悬在半空。白曜的圣光闪了一下，灭了。澜从池塘里探出头，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焱焱蹲在门口，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但灭了几颗。

容琤叹了口气。“你关注的点永远不对。”

林念看着他。“那不然呢？关注他们说我E级废柴？我本来就是啊，又不靠等级吃饭。”

容琤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她坐在那里，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面粉，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嗯，你不靠等级吃饭。你靠做饭。”

林念点头。“对。”

【九尾狐，状态：总结。备注：她关注的点永远不对。】

晚上，林念坐在屋顶上看星星。云霆从空中落下来，在她旁边坐下。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颗巨大的珍珠挂在黑色的幕布上。花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起来，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池塘里的小瀑布哗啦啦响，水声很轻，像在哼歌。温室大棚的灯还亮着，温漓在里面浇水，影子映在玻璃上，一晃一晃的。

“今天报道出来了。”林念说。

云霆：“嗯。”

林念：“他们说我E级废柴。”

云霆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远处的星空，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你不是。”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林念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线条分明，耳朵红了。她笑了。“我知道。”她靠在他肩上。

远处，花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池塘里，澜在吐泡泡，泡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炸开。柴房里，焱焱在打呼噜，呼噜声很响。温漓关上了温室大棚的灯，走回房间。容琤在房间里看账本，扇子摇得很慢。白曜在祈祷，圣光在指尖闪了闪。墨渊在劈柴，斧头落下，木柴裂开。夜痕在阴影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萧厉在巡逻，脚步沉稳。

第126章

萧厉的父亲萧战天来的时候，是下午。太阳偏西，花海被染成金色，向日葵的花盘在夕阳下泛着光，像一盏盏小灯，花瓣边缘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池塘里的小瀑布哗啦啦响，水花溅在石头上，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碎银。温漓在温室大棚里浇水，影子映在玻璃上，一晃一晃的。焱焱在柴房门口追蝴蝶，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追了半天没追到，蝴蝶飞走了，他蹲在地上喘气。

萧战天站在月华别院门口，打量着这座破旧但温馨的院子。他的头发花白，但根根直立，像钢针，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脸上有疤，从左额角一直划到右下巴，那是年轻时和异兽搏斗留下的，疤痕很深，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布料厚实，领口绣着白虎族的族徽——一只展翅的白虎，银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着光，虎眼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身后跟着几个随从，都穿着黑色的制服，表情严肃，站得笔直，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萧战天是白虎族族长，帝国元老之一。他今年二百三十岁，比萧厉大整整二百岁。他上过战场，当过军团长，打过异兽，杀过敌人。他的手上沾过血，他的身上有七道伤疤，每一道都是一段历史。他是萧厉的父亲，也是萧厉的偶像。

萧厉站在门口，手按刀柄，军装笔挺，深蓝色的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别着军衔徽章，银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但他的表情和平常不一样——嘴角抿得更紧了，抿成一条线；眉毛拧得更深了，眉间拧出一个川字；目光不敢看他爸，盯着地面，盯着自己的靴子尖。林念站在他旁边，第一次见他紧张。他站得比平时更直，背像绷紧的弓弦，能听到骨节咯吱的声响。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林念小声问：“你怕他？”

萧厉沉默了一秒，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敬重。”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林念看着他，又看着门口那个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的老人。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和萧厉一样，但更深，更沉，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他的嘴角往下撇着，和萧厉一样。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她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