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端出茶点。茶是空间茶叶泡的，叶片在开水中慢慢舒展，像重获生命。茶汤从透明变成淡金色，在杯中轻轻晃动，泛起细小的涟漪。香气清幽，带着灵泉的甜味和花海玫瑰的余韵。点心是灵泉做的桂花糕，糯米粉和灵泉水揉成团，包入桂花蜜，蒸到软糯，表面撒了干桂花——是温漓从花海里采的，一朵一朵，金黄色的，像碎金。桂花糕摆在白瓷盘里，圆润小巧，热气腾腾，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三个精灵坐在桌边，看着茶和点心，表情冷淡。女精灵端起茶杯——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有薄薄的茧，是拉弓留下的。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她又抿了一口，这次喝得多一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高瘦男精灵也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手顿住了，茶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矮胖男精灵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咬了一口，又嚼了嚼，腮帮子鼓鼓的，像储存食物的仓鼠。

女精灵放下茶杯，看着林念。“这是什么茶？”她的声音不再那么清冷了，带着一丝好奇。林念坐在对面，围裙还没解，面粉沾在胸口，像一小片雪。“自己种的。”女精灵看向温漓。温漓点头，耳朵微红。“她种的……比我种的好。”这是他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每个字都用力。女精灵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拿出污染检测仪，银色的，巴掌大，对着自己的手腕测了一下。仪器嘀了一声，数字跳动。她的污染值下降了3%。她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高瘦男精灵也测了一下，下降了2%。矮胖男精灵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嚼了嚼，咽下去，测了一下，下降了4%。他看了看检测仪，又看了看桂花糕，又拿了一块——这次是两块，一手一个。

女精灵放下茶杯，表情恢复了清冷，但语气柔和了许多。“我们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她顿了顿，看着林念的眼睛。“族中长老被污染侵蚀多年，生命之力已无法自愈。我们找过治疗师，找过净化师，找过圣殿的祭司。他们都摇头。”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恳切，像干涸的河床在等待雨水。

温漓的脸色变了，手指攥紧，指节咯咯作响。“长老他……”女精灵看着他，目光中的冷淡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的疲惫和担忧。“生命气息已经很弱了。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温漓的眼眶红了，浅绿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林念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骨节突出。“带他来。”她说。

女精灵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握着温漓的手上，从她的围裙移到她胸口的勋章——联邦特级厨师的徽章，金色的，在夕阳中闪着光。她点头。“好。”

三个精灵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飞行器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尾灯在暮色中亮起，红色的，像两颗星星。女精灵走在最后，临上舱门前，回头看了温漓一眼。“王子，你变了。”温漓愣住。“以前你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女精灵的目光落在他和林念交握的手上。“现在敢牵手了。”温漓的耳朵红了，但没有松开林念的手。女精灵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她走进舱门，门关上了。飞行器升空，越来越小，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了。

温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林念站在他旁边。“长老的病，能治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林念看着他。“能。”温漓转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银色。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不是她主动，是他自己伸手的。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林念笑了。“一家人，不说谢。”

温漓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他的手指比她长，骨节比她粗，皮肤比她白。两只手叠在一起，像藤蔓缠上了树干。他低下头，耳朵红了。“……嗯。”

远处，花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起来，落在他们肩头。池塘里的小瀑布哗啦啦响。温室大棚的灯还亮着，温漓忘了关。那棵新种下的生命之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叶片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吸。

第132章

长老来的那天，是阴天。云层很低，灰蒙蒙的，花海的颜色也暗淡了几分，向日葵垂着头，薰衣草的花穗在风中瑟缩。池塘里的鱼沉到了水底，连小瀑布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许多。温漓站在门口，手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瓣上的露水不知道是清晨的露珠还是他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