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田园:九夫临门(291)
飞行器降落了。舱门打开,长老被抬下来——一张简易的担架,两根木棍中间绷着一块帆布,边角磨损,中间有一块暗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四个精灵抬着,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怕颠簸会折断最后一根稻草。长老躺在上面,脸色灰白,像干枯的树皮。他的眼睛闭着,眼窝深陷,像两口干涸的井。嘴唇发青,起了皮,有的地方裂开了,渗出暗红色的血丝。生命气息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会以为他已经停止了呼吸。他的手指蜷在毯子下面,骨节突出,皮肤像纸一样薄,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温漓站在门口,看到长老的样子,眼眶红了。他的手指在发抖,那朵白花在他手里颤得像风中的烛火。他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林念拍了拍他的手。“交给我。”她转身走进厨房,脚步不快不慢,围裙的带子在身后晃了一下。
药膳。林念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用陶罐盛了,放在灶台上。灵泉水泛着淡蓝色的光,在陶罐里轻轻晃动,光影投在灶台的瓷砖上,像流动的丝缎。她加入圣光蔬菜——白曜刚赐福过的青菜,叶片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在灯光下像翡翠。加入温漓加持的生命之力食材——一颗番茄,红得发亮,是温漓昨天亲手催生的,蒂还是绿的,带着清晨采摘时的露水。加入几味草药——党参、黄芪、枸杞,从空间里种的,根须完整,洗净了泥土,露出白嫩的肉质。大火烧开,陶罐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小火慢炖,灶台上的火苗从红色变成蓝色,舔着罐底。
陶罐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从厨房飘出来,飘过客厅,飘到院子里。那香气不是普通药膳的苦味,是灵泉的清甜混着草药的醇厚,还有圣光蔬菜特有的清新。温漓站在厨房门口,闻着那香气,手指不抖了。
长老被安置在客房里。客房是新收拾的,床单是林念昨天换的,浅蓝色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窗户开着,花海的香气飘进来,混着药膳的味道。长老躺在那里,像一段枯木。
林念端着一碗药膳走进来。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片绿色的菜叶,油星很少,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雾气。她蹲在担架旁边,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热气散开,露出下面浓稠的汤汁。她把勺子送到长老嘴边,轻轻压在上下唇之间。长老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张开。林念没有用力,就那么等着,勺子稳稳地停在那里,没有抖。过了一会儿,他的嘴唇裂开一条缝,汤汁从缝隙间渗进去,他干裂的嘴唇被润湿了,血色慢慢渗出。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林念又舀了一勺,这次没有等,直接喂进去。一碗药膳,喂了半个小时。碗底最后一点汤被刮干净了,勺子刮在碗壁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长老的脸色变了。从灰白到蜡黄,从蜡黄到淡粉,像枯木被雨水浸润,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道水流。他的呼吸平稳了,胸口的起伏变得有力,不再像随时会断的琴弦。他的嘴唇上的裂口合拢了,血丝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温漓站在门口,看着长老的脸慢慢恢复血色,眼眶红了,浅绿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他没有哭,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
第二碗药膳。林念又端来一碗,这次汤汁更浓,灵泉水的比例增加了一倍,汤色从奶白变成了淡金色,像融化的琥珀。长老的嘴唇动了,主动张开,像婴儿等待哺乳。她一勺一勺喂,他一口一口喝。每一勺都要吹凉,每一口都要等他咽下去。喂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消瘦的手指从毯子下面慢慢伸出来,骨节突出,指甲发黄,在床单上轻轻划了一下。
第三碗喂到一半的时候,长老的眼皮动了。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苏醒前翅膀的微颤。他的眼珠在眼皮下面滚动了两下。然后他睁开眼睛了。眼睛是浅绿色的,和温漓一样,但更浑浊,像蒙了一层雾,像深秋池塘里最后一汪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林念,看了很久。她蹲在他面前,手里还端着碗,勺子悬在半空,汤汁冒着热气。
“你是……圣雌?”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沙哑的,带着气音。
林念笑了。“我就是个做饭的。”
长老摇头。他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颤巍巍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像纸一样薄,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他的手指冰凉,但抓得很紧。
“不,你的气息……和传说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