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筷子。林念坐在他对面，面前各摆一碗花生米。她夹起一颗，放进嘴里。澜夹起一颗，掉了；又夹起一颗，掉了；又夹起一颗，送到嘴边，咬住了。他嚼了嚼，咽下去。林念笑了。“进步了。”澜的耳朵红了。开门。林念站在门外面，澜站在门里面。她敲了敲门，澜握住门把手，转动，门开了。他看着她，笑了。“开了。”林念点头。“好，再试一次。”她走出去，关上门，又敲。澜转动把手，门开了。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爬楼梯。别墅有四层，楼梯又陡又窄。澜站在楼梯下面，仰头看着上面，咽了咽口水。林念站在他旁边。“我陪你。”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僵。他们一步一步往上走。第一层，澜的腿有点抖。第二层，他停下来喘气。第三层，他握紧了林念的手。第四层，他站在楼梯口，看着下面的台阶，笑了。“上来了。”林念点头。“以后每天爬一次。”澜的耳朵红了。“……嗯。”

澜第一次单独去集市，是林念让他去的。菜快用完了，她忙着做饭走不开。她写了张清单，递给澜。“番茄十个，鸡蛋两盒，葱一把，姜一块，蒜两头。”澜看着清单，点头。“能行吗？”林念看着他。澜深吸一口气。“能行。”他变成双腿，穿上衣服，走出门。他走得很快，怕忘了路，怕时间不够。从月华别院到集市，有一条土路，弯弯曲曲，两边是花海和菜地。他走过很多次，和林念一起。但一个人走，路好像变长了，弯好像变多了。他走了一会儿，看到岔路口，停下来。左边？右边？他想了想，和林念一起走的时候，是左边。他走了左边。又走了一会儿，又看到岔路口，又停下来。左边？右边？他想不起来了。他在原地站了很久，风吹过花海，花瓣飘起来，落在他的头发上。他不知道该往哪走。

夜痕的分身从阴影里探出头。他一直跟着澜，从月华别院出发，一路跟在后面，隐在树影里、花丛中、墙角后。他看澜站在岔路口，站了很久，没有动。他走出来，站在澜面前。“走右边。”澜看着他，脸上发烫。“……我迷路了。”夜痕点头。澜看着右边的路，又看着夜痕。“我自己走。”夜痕沉默了一秒。“好。”他退后几步，隐入阴影。澜深吸一口气，走向右边的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确认方向。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听到了集市的声音——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叫声。他加快脚步，走出了土路，站在集市口。他回头看了看，夜痕的分身站在远处的树荫下，看着他。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集市。

他按照清单买东西。番茄十个——红艳艳的，蒂还是绿的。鸡蛋两盒——打开看了看，蛋黄完整。葱一把——葱白长，葱叶绿。姜一块——皮黄，肉嫩。蒜两头——蒜瓣饱满。他把东西装进篮子里，付了钱，转身往回走。这次他没有迷路，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回去。夜痕的分身跟在后面，没有现身。他走回月华别院，站在厨房门口，把篮子递给林念。他的腿在抖，脸上有汗，但眼睛亮亮的。“买回来了。”

林念接过篮子，看了看番茄、鸡蛋、葱、姜、蒜。她笑了。“很棒。”澜低着头，耳朵红红。“……嗯。”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看着澜。林念问：“他迷路了吗？”夜痕沉默了一秒。“迷路一次。自己找回来了。”林念看着澜，笑了。“那你今天很棒。”澜的耳朵更红了。“……嗯。”

晚上，九个人围坐在客厅里。容琤翻开记录本，念着澜的陆上适应进度。萧厉坐在主位，手按刀柄，点头。“进步明显。”焱焱从椅子上跳起来。“澜哥哥以后可以和我一起玩了！”温漓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瓣是浅粉色的。“恭喜。”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方向感还需要加强。”容琤翻了一页。“迷路三次，找到两次，一次是自己回来的。进步。”云霆靠在窗边，翅膀收着。“哼，比我差远了。”墨渊沉默地点头。“不错。”白曜双手合十。“神会保佑你下次不迷路。”

澜坐在角落，尾巴垂在地上。他的耳朵红红的，但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看着他们——萧厉面无表情但眼神柔和，焱焱蹦蹦跳跳，温漓捧着花，夜痕隐在阴影里，容琤摇着扇子，云霆抱臂，墨渊沉默，白曜在祈祷。他忽然觉得，这里真好。

夜深了。澜躺在池塘里，鱼尾在水面下轻轻摆动。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小瀑布哗啦啦响，水声很轻。他仰头看着星空，星星一颗一颗，亮晶晶的。林念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草莓。她蹲在池塘边，把草莓放在岸边的石头上。澜从水里探出头，银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林念拿起一颗草莓，递给他。澜接过去，咬了一口，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嚼了嚼，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