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真好。”他说。

林念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银蓝色的头发照成银色。她笑了。“嗯，这里真好。”她又递给他一颗草莓。澜接过去，咬了一口，笑了，沉到水底，冒了一串泡泡。泡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炸开，发出细小的声响。他浮上来，趴在岸边，看着林念。她还在那里，蹲在池塘边，手里还端着草莓。她拿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笑了。看着那片星空，看着池塘里的澜，看着远处花海的轮廓。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远处，自动炮台在月光下缓缓转动，能量屏障在夜风中轻轻波动。生命之树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绿光。萧厉站在院子里，手按刀柄，看着远方。

第141章

云霆的父亲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不是他特意赶早，是他从天而降，金色的翅膀划破晨雾，带着一整队金翅大鹏。十二只，排成楔形编队，从云层中俯冲下来，翼尖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他们落在花海边上，翅膀收拢时掀起一阵狂风，花瓣漫天飞舞，像一场彩色的雪。云父走在最前面，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色的眼睛和云霆一模一样，但更深，更沉，像两把出鞘的刀。他穿着金翅大鹏族的元帅制服——深蓝色的，立领，肩章上绣着金色的鹰翅，胸前挂着一排勋章，走起路来叮叮当当。身后跟着一群随从，都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云霆站在门口，站得笔直，翅膀收得紧紧的，连羽毛的缝隙都看不见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林念端着锅铲从厨房出来，看到那阵仗，脚步停了一下。她转头看着云霆。“你爸很凶？”云霆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嗯。”林念看着云父，又看着云霆。“你们家是不是都这样？”云霆没回答。

云父走到林念面前，停下。他比她高两个头，低头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从头发看到脚，从围裙看到布鞋。“E级源核？配得上我儿子？”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金翅大鹏族特有的骄傲。随从们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但目光都落在林念身上，像十二把刀。林念仰头看着他，锅铲在手里转了个圈。“配不配，不是您说了算。”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云父愣住。他活了快三百年——金翅大鹏族寿命比白虎族还长，他今年二百八十岁。在空军当元帅，在族里当族长，在联邦元老院当元老。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老婆都不敢。他低头看着林念。锅铲在她手里转着圈，面粉从她围裙上飘下来，落在她脚边的青石板上。她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没有躲闪，没有退缩。

他冷笑了一声。“嘴倒是硬。你有什么本事？”林念看着他。“做饭。”她转身走进厨房，锅铲在门框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云父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看向云霆。“她一直这样？”云霆的耳朵红了。“……嗯。”云父又沉默了片刻。“有意思。”

【金翅大鹏族族长，状态：被怼。备注：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林念做了一桌菜。不是九菜一汤，是二十道菜，摆满了三张桌子。红烧肉、糖醋排骨、辣椒炒肉、水煮鱼、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蒜蓉青菜、烤全羊、炖鸡汤、蒸鱼、炒虾仁、拔丝红薯、蜜汁烤翅、酱牛肉、白切鸡、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番茄蛋汤。每一样都是她一个人做的，灶台上的火一直没灭，锅铲在手里翻飞，油烟模糊了她的脸。云父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看着那些菜，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筷子停住了。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又嚼了一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水煮鱼，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蜜汁烤翅，嚼了嚼，咽下去。筷子停不下来了。他夹菜的速度越来越快，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咽下去的速度越来越快。随从们站在他身后，咽着口水。

云父放下筷子。他看着林念，表情没什么变化。“……还行。”林念笑了。“您儿子也这么说。你们真像。”云父转头看着云霆。云霆别过脸，看着窗外，耳朵红了。云父看着他的耳朵，看了很久，然后转回头，看着林念。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很轻，很淡，但林念看到了。随从们也看到了，有人张大了嘴，有人揉了揉眼睛——元帅笑了？三百年来第一次？

饭后，云父坐在生命之树下，喝着灵泉水泡的茶。他看着那棵泛着绿光的小树，看着树干上的疙瘩，看着树冠上密密的叶片。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你做的菜，比军团的营养剂好。”林念坐在他对面。“谢谢。”云父看着她。“虽然你等级低，但厨艺不错。我儿子交给你了。”林念摇头。“他不是我管，是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