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父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金色的眼睛和云霆一模一样，但更深，更沉，此刻却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在闪动。他忽然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扬，是真正的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笑得嘴张开了，露出整齐的白牙。“有意思。比我老婆强。”云霆站在旁边，耳朵红了。“父亲，母亲听到了会生气。”云父看着他。“她打不过我。”但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云父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批高级飞行装备。不是几件，是一批——装了满满一车。云霆的新翅膀——用异兽鳞片和星际合金打造的，轻便、坚固、能提升飞行速度。他把旧翅膀收起来，换上新的，站在院子里，试了试。翅膀展开，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翼尖有一道蓝色的光弧。他轻轻一扇，整个人离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天空。十秒后，他落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快了。”林念看着他。“快了？”云霆的耳朵红了。“……一秒。”林念笑了。“恭喜。”

林念的飞行器——银白色的，流线型，只有一个座位。云父说，这是空军最新款的侦察机，速度比云霆还快。林念看着那个飞行器，沉默了片刻。“我不会开。”云父看着她。“学。”林念看着云霆。“你教我？”云霆点头。“嗯。”林念笑了。“好。”

焱焱的飞行玩具——一架小飞机，红色的，只有手掌大。焱焱蹲在地上，捧着那架小飞机，眼睛亮晶晶的。“能飞吗？”云父看着它。“能。”焱焱按下开关，小飞机从手里飞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在院子里绕了一圈，落在花海上。焱焱跑过去捡起来。“坏了？”云父看着它。“没坏。没电了。”焱焱的耳朵耷拉下来。“怎么充电？”云父看着他。“晒。”焱焱把小飞机放在阳光下，蹲在旁边等着。

林念看着那些飞行装备，又看着云父。“你们金翅大鹏族是不是什么都用飞的？”云父看着她。“不然呢？”林念想了想。“……走路也挺好的。”云父沉默了一秒。“走路太慢。”林念笑了。“那你们吃饭呢？飞着吃？”云父看着她。“……你故意的？”林念笑了。“嗯。”

云父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他站在花海边上，看着那棵生命之树，看着菜地里忙碌的精灵，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人鱼。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头看着云霆。“你找了个好雌性。”云霆的耳朵红了。“……嗯。”云父看着他。“比你妈强。”云霆的耳朵更红了。“父亲，母亲真的会生气。”云父看着他。“她又不在。”云霆沉默了一秒。“……监控。母亲装了监控。”云父抬头看着天空，嘴角抽搐了一下。“……拆了。”云霆看着他。“拆不掉。她装了三百个。”云父沉默了片刻。“……回去再说。”他张开翅膀，飞起来，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金色的点，消失在云层里。随从们跟着飞走了，十二只金翅大鹏排成一字，翼尖划破云层，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云霆站在花海边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林念走到他旁边。“你爸挺好玩的。”云霆看着她。“……嗯。”林念笑了。“比你嘴硬。”云霆的耳朵红了。“……没有。”林念笑了。“有。”

晚上，云霆坐在屋顶上看星星。林念爬上来，在他旁边坐下。月亮很圆，很亮。花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池塘里的小瀑布哗啦啦响。

“今天你爸来了。”林念说。

云霆：“嗯。”

林念：“他说你找了个好雌性。”云霆的耳朵红了。“……嗯。”林念笑了。“你呢？”云霆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银色。“……嗯。”林念笑了。“你怎么什么都说嗯？”云霆想了想。“……嗯。”林念笑出了声，靠在他肩上。

远处，自动炮台在月光下缓缓转动，能量屏障在夜风中轻轻波动。生命之树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绿光。萧厉站在院子里，手按刀柄，看着远方。焱焱蹲在柴房门口，捧着小飞机，等着它充电。温漓在花海边浇水，手里的花是粉色的。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看了屋顶一眼，又缩回去了。澜在池塘里吐泡泡，泡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炸开。容琤摇着扇子，在记录本上写下：云父来访，评价“比她强”。备注：云母装了三百个监控。白曜在祈祷室里祈祷，圣光在指尖闪了闪。

第142章

容家的人来的时候，是下午。阳光很好，花海在风中摇曳，向日葵的花盘朝着太阳，薰衣草的花穗泛着紫色的光。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月华别院门口，车身很长，很亮，能照出人影。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容琤的弟弟——容琰。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嘴角带着笑，但那双狐狸眼里全是打量。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菜地、花海、池塘、屋顶的自动炮台，最后落在生命之树上，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