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来的是容父。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绣着九尾狐的族徽——九条尾巴环绕着一颗星。他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用拐杖点一下地面，像是在丈量什么。最后下来的是容母。穿着一件紫色旗袍，头发盘得高高的，插着一支翡翠簪子。她笑眯眯的，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但那双眼睛扫过院子，扫过菜地，扫过花海，扫过屋顶的自动炮台，每一处都停了一下，像是在评估，像是在算计。

容琤站在门口，扇子摇得比平时快。呼呼呼，扇面都摇出了残影。林念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她小声问：“你紧张？”容琤的扇子又快了。“他们来者不善。”林念看着那三个笑眯眯的九尾狐，又看了看容琤。“看得出来。”她转身走进厨房，把锅铲换了，端出一盘点心。

容母第一个走进院子。她站在生命之树下，仰头看着那棵泛着绿光的小树，伸手摸了摸树干。树干光滑，微微发暖，像是在呼吸。“生命之树。”她转头看着容琤，“你种的？”容琤点头。容母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不错。”容父拄着拐杖，走到菜地边，看着那些番茄、辣椒、草莓、青菜。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土壤，放在鼻尖闻了闻。土壤松软，带着灵泉的甜味和生命之力的余韵。他站起来，看着容琤。“土壤改良得不错。精灵族帮你弄的？”容琤点头。容父也笑了。容琰站在花海边上，看着那些向日葵、雏菊、玫瑰、薰衣草。他摘了一朵向日葵，闻了闻，又放了回去。转身看着容琤。“哥，你这里挺漂亮的。”容琤看着他。“别叫我哥。”容琰笑了。“哥。”

林念端着一盘点心从厨房出来。桂花糕、玫瑰饼、红豆酥，摆得整整齐齐，冒着热气。她把点心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着容家三口。“先吃，吃完再说。”

容母看着她，笑了。“林小姐，听说你E级源核？怎么配得上我们家容琤？”她的声音很甜，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像裹了糖衣的针。林念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您觉得配不上，可以让他走。”容母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的弧度顿住了。那双狐狸眼眯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容琤站在林念旁边。“我不会走。”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容母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脸色变了。她看着容琤，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一丝不满，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东西。容父拄着拐杖，看着林念，目光深了几分，像是在重新打量她。容琰站在花海边，摘下另一朵向日葵，没放回去，攥在手里，花瓣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容母深吸一口气。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笑容重新堆上脸，像一张面具重新贴上去。“林小姐，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关心容琤的未来。”她走到石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她的眉头动了一下。又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她又拿了一块玫瑰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她又拿了一块红豆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她放下点心，看着林念。“这……是你做的？”林念点头。容母转头看着容琤。容琤点头。“她的厨艺，联邦认证。特级厨师。”容母沉默了片刻。容父拄着拐杖走过来，也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眉毛抬起来，额头的皱纹舒展开。又拿起一块玫瑰饼，咬了一口。又拿起一块红豆酥，咬了一口。他放下点心，看着林念。“不错。”这是他从进门以来说的第一个完整的词，不是“嗯”，不是“好”，是“不错”。

容琰从花海边跑过来，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又抓了一块玫瑰饼，塞进嘴里。又抓了一块红豆酥，塞进嘴里。他嚼着，眼睛亮了。“嫂子，你做的真好吃！”容琤瞪他。“谁让你叫嫂子的？”容琰咽下去。“她自己说的。”容琤看向林念。林念笑了。“我没说。”容琰嘴里还嚼着。“你不说我也知道。嫂子。”容琤的扇子摇得快了，扇面差点打到容琰的脸。容琰往后躲了躲，但嘴角还挂着笑。

容母的笑容变了。之前的假笑是精心计算过的——嘴角上扬的角度，眼睛弯起的弧度，每一条皱纹的走向，都是练过的。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笑带着一丝尴尬，一丝心虚，还有一丝真心的不好意思。

“林小姐，我们其实很看好你。”她的声音轻了，软了。

林念看着她。“您刚才不是说我配不上吗？”

容母的笑容又僵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手指在旗袍上轻轻摩挲，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