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开始，是漏洞列表。每一条漏洞都有编号、位置、风险等级、改进建议。她一条一条往下看。

漏洞7号：东墙第三个窗户，锁扣老化，外力可轻易打开。风险评估——中。改进建议——更换军用级锁扣。手写备注——已更换（萧厉笔迹，墨水还没干）。

漏洞12号：屋顶东南角，自动炮台盲区，覆盖角度不足。风险评估——高。改进建议——增加一台炮台或调整现有炮台角度。手写备注——已调整（墨渊笔迹，字很大）。

漏洞23号：花海西侧，灌木丛过密，可藏人。风险评估——中。改进建议——修剪灌木，增加照明。手写备注——已修剪（温漓笔迹，字迹清秀）。

漏洞31号：池塘底部，有暗流通向别墅地下室。风险评估——高。改进建议——封堵暗流或增加监控。手写备注——已封堵（墨渊笔迹，还有一滴龙炎烧过的痕迹）。

林念指了指“漏洞31号”那一行。“这个，萧厉没发现。”夜痕沉默了一秒。“……嗯。只有刺客能发现。我们的训练，包括地下水系。”林念看着他。“你们还训练这个？”夜痕点头。“刺客要能进入任何地方。包括水下。”

她继续翻。漏洞越来越多，越往后风险等级越高。严重漏洞8个，中等漏洞21个，轻微漏洞18个。她翻到最后一页，是总结。整页只有几行字，字迹比前面大了一号。

“整体防御等级：B+。建议：尽快修复。备注：做饭好吃。”

林念看着那句“备注：做饭好吃”，沉默了片刻。她合上报告，看着夜痕。他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尾尖从围巾里探出来，搭在他肩上。

“你家人什么时候来的？”

夜痕看着她。“……第一天。”

林念愣住。“第一天？我刚搬来那天？”

夜痕点头。

“所以他们在暗处看我们这么久？”

夜痕点头。“……嗯。”

林念沉默了很久。风吹过花海，花瓣飘起来，落在她手里的报告上，落在“备注：做饭好吃”那几个字旁边。

“……不愧是刺客。”她说。夜痕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夜深了。夜痕坐在屋顶上看星星。林念爬上来，在他旁边坐下。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颗巨大的珍珠挂在黑色的幕布上。花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起来，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池塘里的小瀑布哗啦啦响，水声很轻。萧厉在院子里，手按刀柄，看着远方。他脚下的地上，放着一份报告——月华别院防御评估报告。他已经看完了，正在按报告上的建议逐条修复漏洞。第一个修的是东墙第三个窗户，锁扣换新的了。第二个修的是屋顶东南角的炮台盲区，他在调整角度。墨渊站在他旁边帮他搬梯子。

“今天你家人来了。”林念说。

夜痕：“嗯。”

林念：“他们吃饭好安静。我差点以为他们不喜欢。”

夜痕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银色。“他们喜欢吃。不说话，是习惯。刺客家族，吃饭不说话，走路不出声，呼吸不被人听到。这是基本功。”

林念想了想。“那你呢？你以前也这样？”

夜痕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远处的花海，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花瓣。“以前是。现在不是。”

林念看着他。“为什么？”

夜痕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因为这里不需要。这里没有人要刺杀我，没有人要算计我，没有人要利用我。这里，可以发出声音。”他的声音很轻。

林念笑了。“你家人吃饭不说话，但你喝汤的时候勺子碰碗了。我刚才听到‘叮’的一声。”

夜痕的耳朵红了。“……不小心。很久没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忘了。”

林念笑出了声。“他们说‘不错’，你说了吗？”

夜痕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是我的选择。”不是“不错”，不是“合格”，不是任何评价性的词语。是“你是我的选择”。林念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和白天不一样，和平时不一样。那双总是幽深的、安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此刻有光。她笑了。“谢谢。”

远处，自动炮台在月光下缓缓转动，枪口扫过天空，又转回来。能量屏障在夜风中轻轻波动，金色的光映在花海上。生命之树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绿光。萧厉在调整炮台角度，墨渊在给他递工具。焱焱在柴房里打呼噜。温漓在花海边浇水，手里的花是白色的。云霆在屋顶的另一边，看着林念和夜痕，没有“哼”，只是安静地坐着，翅膀收着，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澜在池塘里吐泡泡，泡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炸开。容琤在房间里摇着扇子，本子上记着：夜家来访，评估报告47个漏洞，备注“做饭好吃”。他写完，又加了一行：夜痕说“你是我的选择”，是表白。白曜在祈祷室里祈祷，圣光在指尖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