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报道出来的那天，萧厉正在厨房里洗碗。他穿着军装，笔挺，肩上扛着军团长徽章，胸前挂着几枚勋章——那些勋章是他自己在战场上挣的，有银的，有铜的，有铁的，每一枚都擦得锃亮。但他系着一条围裙——林念的围裙，粉色的，上面绣着一只白色的小猫，小猫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胡须是几根白线，歪歪扭扭的。围裙太小了，系在他身上像一块小手帕，带子不够长，打了个蝴蝶结才勉强系住。蝴蝶结在他背后，粉色的，很小，很可爱。

他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一个碗。海绵在碗里转着圈，泡沫从指间冒出来，顺着碗沿往下流，滴在水槽里。他的动作很利落，碗洗完一个，放旁边，再拿一个，再洗。碗摞得整整齐齐，碟子码得整整齐齐，筷子一把一把摆好。洗完了，他打开水龙头，冲掉泡沫，把碗碟放在碗架上，一个一个摆好。他擦了擦手，解下围裙，叠好，放在灶台边上。

记者蹲在厨房门口，拍了好几张照片。选了一张最好的——萧厉侧脸，金色的眼睛盯着手里的碗，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执行一项重要任务。围裙的带子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粉色的，很小。碗在灯光下泛着光，泡沫在指间闪闪发亮。照片发了出去，标题：“九位S级兽夫的日常——萧军团长亲自洗碗。”

照片发出的瞬间，评论区炸了。星网上，那条帖子的点击量在十分钟内破了百万。评论区里，有人喊“好可爱”，有人喊“萧军团长穿粉色围裙”，有人喊“他还会洗碗”，有人喊“他还会打蝴蝶结”，有人喊“军团长，你还缺老婆吗？”点赞最多的那条评论是：“请问，这样的军团长哪里领？”下面有人回复：“月华别院，门口排队。”又有人回复：“排到第几了？”又有人回复：“第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七号。”

萧厉的战友们看到了，纷纷发消息。副官周野发了一条：“军团长，你还会洗碗？”萧厉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用手指戳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打：“……闭嘴。”发送。老部下赵铁发了一条：“队长，围裙哪买的？我也想买一条。”萧厉回复：“林念做的。”赵铁回复：“嫂子手艺真好！”萧厉沉默了片刻，回了个“嗯”。老战友李刚发了一条：“老虎，你洗碗的样子比你打仗还帅。你打仗的时候眉头都没皱那么深。”萧厉看了三遍，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洗碗。但他洗碗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记者拍到了那个表情——很轻，很淡，但确实在笑。照片没有发出去，因为萧厉的嘴角上扬的幅度太小了，照片上看不清，但记者看到了。

林念看到了那条报道，笑了。她拿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萧厉正在洗碗。她把手机递给他。“萧厉，你现在是网红了。”萧厉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他穿着粉色围裙的照片，评论区已经破了两百万。他把手机还给她。“……围裙太小了。”林念看了看他身上那条围裙——他的腰很宽，围裙只遮住了他胸口以下的一小块，旁边露着军装的布料。“那是我的。你的我还没做。”萧厉沉默了一秒。“……什么时候做？”林念笑了。“明天。”萧厉点头。“嗯。”他继续洗碗，碗在水槽里转着圈，泡沫在手间冒出来。记者又拍了一张，这张他没有笑，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第二次报道，拍的是温漓。记者蹲在花海边上，看到一个银发精灵蹲在番茄旁边。他的手指插在土里，淡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出来，渗进土壤。番茄从青变红，从浅红变成深红，蒂还是绿的，带着清晨的露水。辣椒从绿变翠绿，从翠绿变成深绿，皮薄肉厚，在阳光下闪着光。草莓从白变红，从浅红变成深红，红得发亮，藏在叶子下面，像一颗颗红宝石。温漓的耳朵红红的，表情很认真，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额头上有汗珠。

林念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茶。茶是灵泉水泡的，加了花海的玫瑰花瓣，茶汤是淡粉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她走到温漓旁边。“温漓，喝茶。”温漓抬起头，看到她。他的耳朵更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尖。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接过茶杯。他喝了一口，茶的甜味在嘴里化开，灵泉的清甜混着玫瑰的花香。他看着她，笑了。然后“砰”地变花了。白色的小花开在地上，花瓣泛着淡淡的绿光，在阳光下轻轻摇曳。

林念蹲下来，把花捧起来，放进随身携带的花盆里。花盆是陶土的，棕色的，上面刻着花纹。她浇了点灵泉水，花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粉色。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