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红了。“好感动。”“他那么珍惜。”“刺客也有温柔的一面。”“那条围巾是林念织的吧？看手工像第一次。”“第一次织成这样已经很好了。边缘不齐，但很用心。”“他天天戴着，睡觉都放在枕头旁边。”“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哭了。”

夜痕看到报道，面无表情。他站在阴影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他的围巾，深灰色的，挂在钉子上。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一动不动。然后他走出来，从钉子上取下围巾，围在脖子上。他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尾巴从围巾里探出来，搭在他肩上。容琤从旁边路过，看到他。

“你现在是网红了。”容琤摇着扇子，笑眯眯的。

夜痕看了他一眼。“……滚。”

容琤笑了，摇着扇子走了。他走出几步，回头。“他们说你的围巾很感人。”夜痕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围巾。围巾的尾巴搭在他肩上，毛茸茸的，暖洋洋的。他低头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真。

记者拍到了那个表情。照片里，夜痕站在阴影边缘，半边脸被阳光照到，半边脸隐在暗处。他的手放在围巾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张照片发了出去，标题：“刺客的微笑。”评论区又炸了。“他笑了！”“真的笑了！”“这是刺客的微笑吗？”“好帅！”“他笑起来好好看。”“他什么时候再笑？”夜痕看到了那条评论，想了想，回了一个句号。不是“。”是“……”。评论区又炸了。“他回我了！”“他回了一个省略号！”“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别问了’。”

第四次报道，拍的是澜。记者蹲在池塘边，等了很久。澜一直不出来。他沉在水底，只冒泡泡。记者换了好几个角度，都拍不到他的脸。他放弃了，坐在池塘边，等。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很轻，很低的，从水底传上来。不是人说话的声音，是另一种——像水波，像气泡，像歌声，又不像歌声。记者听不清内容，但他看到水面在震动，涟漪一圈一圈扩散。然后他看到了澜。他从水底浮上来，趴在岸边，对着水里的鱼说话。

“你们今天开心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人鱼族特有的清透。

鱼游来游去，尾巴拍着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也开心。今天太阳好，晒得暖暖的。”他趴在岸边，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银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鱼吐了一串泡泡。

“姐姐做了鱼汤，很香。不是你们，是海鱼。你们是淡水鱼，她不会吃你们的。”鱼跳了起来，尾巴拍在水面上，啪的一声。

“她今天摸了我的尾巴，说鳞片很滑。我差点沉下去了，但忍住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尖。

鱼游得更欢了。

记者按了快门。咔嚓一声，澜听到了，转头看到记者。他的耳朵更红了，从耳根红到耳尖，红得像焱焱的头发。他沉到了水底，水面冒出一串泡泡。照片发了出去，标题：“人鱼澜的陆地生活——从水缸到池塘。人鱼殿下的秘密日常，与鱼对话。”文章写了澜的故事：从深海来的皇子，不会走路，不会用筷子，不会开门。现在他可以在陆地上站一整天，可以小跑，可以用筷子夹花生米，可以自己出门买东西。他喜欢和鱼说话，喜欢晒太阳，喜欢林念摸他的尾巴。文章配了三张图——一张是澜在池塘边和鱼说话，一张是澜的尾巴在水面上闪着光，一张是林念摸他头的手。

评论区炸了。“好可爱！”“他跟鱼说话！”“鱼听得懂吗？”“人鱼族能和水生生物交流，这是真的。他们的声波可以在水中传播，鱼能接收到，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词，但能感受到情绪。”“他说‘姐姐做了鱼汤，很香，不是你们’——他好可爱。”“他说‘她今天摸了我的尾巴，说鳞片很滑’——他好可爱。”“他说‘我差点沉下去了，但忍住了’——他好可爱。”“我哭了。”

澜看到报道，沉到了水底，冒了一串泡泡。泡泡从水底升上来，很密，很多，像开了锅。林念蹲在塘边，手里端着一碗水果。她拨开水面的泡泡，往水里看。

“出来吧，他们说你可爱。”

水面安静了片刻。然后澜从水底浮上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和红透了的耳朵尖。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可爱？”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

林念点头。“嗯。可爱。”

澜又沉下去了。但这次泡泡是开心的——泡泡又大又多，从水底涌上来，在水面炸开，像喷泉，像烟花。林念蹲在塘边，看着那些泡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