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看着他。“能治吗？”

温漓想了想。“能。但要时间。而且……”他顿了顿，“我的生命之力也在被污染侵蚀。我需要先恢复，才能救菜地。”

林念扶着他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手很凉。她把他扶到石桌边坐下，倒了一杯灵泉水。他喝了一口，脸色没有变化。她又倒了一杯，加了双倍的圣光蔬菜汁，他喝完了，脸色还是苍白。她看着他的眼睛，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灰，像蒙了一层雾。

“你的身体，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漓低下头。“三天前。我以为只是累了。”

林念握紧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冰块。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

萧厉从军团回来，带了一份通报。他站在客厅里，军装笔挺，但衣服上有几道新的划痕，袖口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是他的。他手按刀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边境出现大规模异兽潮，污染浓度是平时的三倍。”他把通报递给容琤。“前线战士伤亡增加，军团的净化设备不够用了。医疗舱已经超负荷运转，轻伤的重伤的都挤在一起。”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更多的净化便当，需要更多的圣光蔬菜，需要更多的灵泉水。不是明天，不是下周，是现在。”

林念站在旁边，听着。她看到萧厉的眼睛里有血丝，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着，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她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净化便当。灶台上的火一直没灭，锅铲在她手里翻飞，油烟模糊了她的脸。但她知道，不够。菜地的产量在下降，灵泉水的净化速度跟不上污染扩散，圣光蔬菜的叶片开始发黄。她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

容琤调出了污染浓度趋势图。他把光脑投影在客厅的墙上，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从低到高，从平缓到陡峭。他指着曲线的最低点。

“一个月前，污染浓度还处于正常水平。”他的手指往上移，移到曲线的拐点。“两周前，开始缓慢上升。”他的手指继续往上移，移到曲线最陡的地方。“最近三天，指数级上升。”

他抬头看着林念，表情是林念从未见过的凝重。“污染源来自地下。不是深渊裂隙，是地下水系。污染渗进了地下水，从地下蔓延到整个区域。我们的菜地、花海、池塘，都在污染范围内。”

客厅安静了。没有人说话。焱焱蹲在椅子上，红发上的火星灭了好几颗，尾巴夹在腿中间。温漓捧着花，花是灰色的，花瓣耷拉着，没有精神。云霆靠在窗边，翅膀收着，金色的羽毛失去了光泽。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眼睛里有光，但那光很暗。墨渊的龙尾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像一根黑色的棍子。白曜的圣光在指尖闪了闪，灭了。澜的尾巴沉在水里，没有摆动。萧厉手按刀柄，指节发白。容琤的扇子停了，扇面合拢，握在手心里。

林念看着那条曲线，看着它从平缓变成陡峭，从陡峭变成垂直。“指数级上升，是什么意思？”

容琤看着她。“意思是，污染浓度每两天翻一倍。按这个速度，一个月后，整个星球都会被污染覆盖。菜地会枯死，花海会凋零，池塘会变成死水。”他顿了顿，“我们的家，会变成荒地。”

林念沉默了片刻。“能阻止吗？”

容琤摇头。“不知道。污染源在地下深处，我们看不到，摸不着。除非找到污染源头，切断它。否则，只能减缓，不能根治。”

墨渊从角落站起来。“我去找。”

萧厉看着他。“地下水系复杂，龙族对地下最了解。你带夜痕一起去。他能在黑暗中找到任何缝隙。”

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点头。

林念看着他们。“小心。”

墨渊看着她。“嗯。”他转身走了。夜痕隐入阴影，跟在他后面。云霆从窗边走过来。“我送他们到地下水系入口。”他张开翅膀，飞了出去。萧厉跟到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晨光中。

温漓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嘴唇从发青变成发紫。他的生命之力越来越弱，淡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出来，闪一下，灭一下，像快要熄灭的蜡烛。他坐在花海边，手里捧着那朵花，花是灰色的，花瓣边缘发黑。他试图用生命之力救它，光芒闪了一下，灭了。花的花瓣又黑了一片。他的手在抖，眼眶红了。

林念蹲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净化粥。粥是灵泉水熬的，加了双倍的圣光蔬菜和生命之力加持的食材。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吃。”

温漓张开嘴，含住勺子，咽下去。又吃了一口，又咽下去。一碗粥吃完了，他的脸色没有变化。他又端起第二碗，自己吃。吃完，脸色还是没有变化。他放下碗，看着林念。他的眼睛是浅绿色的，瞳孔边缘的灰圈又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