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瘦了，眼圈黑了，但精神很好。她站在灶台前，锅铲翻飞，灶台上的火一直没灭。她熬汤，熬粥，做点心。她的动作比以前更快，更准，更稳。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腕肿了一圈，但她没有停。她端着保温盒，走出厨房，走向守夜的人。萧厉站在门口，接过保温盒，喝完。“去睡。”林念笑了。“等你换班我就睡。”萧厉看着她。“你每天这样说。”林念点头。“因为是真的。”萧厉沉默了片刻。“那你去拿凳子。”林念转身走进客厅，搬了两把凳子出来。两人坐在门口，看着防护罩外的黑暗。

第166章

事情是从萧厉的脸色开始不对劲的。那天早上，林念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到萧厉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看着防护罩外的黑暗。他的脸不是平时那种健康的古铜色，而是灰暗的，像蒙了一层灰。他的嘴唇发青，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像是突然老了几岁。林念走过去，把粥递给他。他接过，喝了一口，咽下去。他的动作很慢，像每个动作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你怎么了？”林念问。

萧厉看着她。“没事。”

林念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金色的，但瞳孔边缘有一圈灰色的雾，像被污染侵蚀了。她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厨房，又盛了一碗粥，加了双倍的圣光蔬菜和灵泉水，递给他。“喝完。”

萧厉接过，喝完。他的脸色没有变化，嘴唇还是青的。林念看着他的脸，心里涌起一阵不安。她的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凉的，冰凉的。

萧厉握住她的手。“没事。撑得住。”

林念看着他。“撑多久？”

萧厉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墨渊的龙鳞失去了光泽。他站在劈柴的地方，手里握着斧头。他的龙鳞本来是黑色的，泛着幽光，像黑色的宝石。现在它们变成了灰黑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像干裂的河床。他劈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斧头都要用尽全力。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林念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龙鳞。鳞片粗糙，没有光泽，像枯死的树皮。

“疼吗？”她问。

墨渊看着她。“不疼。”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很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林念没有追问，走进厨房，端了一碗灵泉水出来，倒在他的背上。淡蓝色的光芒渗进他的鳞片，鳞片亮了一点点，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墨渊的龙尾轻轻摆了一下。“够了。别浪费灵泉。”林念看着他。“不是浪费。是救你。”墨渊沉默了片刻。“……嗯。”

云霆的飞行速度下降了。他站在屋顶上，翅膀展开，金色的羽毛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暗黄色。他飞起来，在空中盘旋，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像一只疲惫的老鹰。他落下来，站在林念面前，喘着气。他的翅膀在微微发抖，羽毛上有细小的黑色斑点。

“速度降了多少？”林念问。

云霆别过脸。“……两成。”但林念知道不止。他以前绕星球一圈不到十秒，现在需要十五秒。他以前飞一天都不累，现在飞一个小时就要休息。她没有拆穿他，只是端了一碗汤递给他。“喝。”云霆接过，喝完。“你去忙。”林念看着他。“你休息。”云霆“哼”了一声。“不累。”他飞上屋顶，继续侦察。但他的翅膀扇得很慢，很吃力。

夜痕的隐身时间缩短了。他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眼睛本来是幽深的，像深潭，现在变得浑浊，瞳孔边缘有灰色的雾。他试图分身，分出了一个，又分出了一个，但第三个分不出来。他的分身也比他以前模糊，像褪色的照片。林念站在院子中央，对着空气喊：“夜痕，出来。”片刻后，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他的脸色苍白，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尾巴从围巾里探出来。

“你还能隐身多久？”林念问。

夜痕沉默了片刻。“……一刻钟。以前是半个时辰。”

林念看着他。“那你休息。”

夜痕摇头。“不累。”他隐入阴影，继续巡逻。但他的影子比以前淡了很多，像随时会消失。

温漓的身体最差。他坐在花海边，手里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是灰色的，花瓣耷拉着，边缘发黑。他试图用生命之力救它，淡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出来，闪了一下，灭了。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在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控制不住的颤抖。林念蹲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冰块。

“温漓，你多久没睡了？”

温漓看着她。“……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