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看着他。“多久？”

温漓低下头。“……睡不着。污染在侵蚀，身体很疼。”

林念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站起来，走进厨房，做了一碗最浓的净化粥。灵泉水、圣光蔬菜、生命之力加持的食材，双倍的分量。她端到温漓面前，一勺一勺喂他。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咽很久。吃完，他的脸色好了一点点，但还是很苍白。他看着她。“姐姐，对不起。我太弱了。”林念摇头。“不是你的错。”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会好的。”温漓看着她，眼眶红了。“嗯。”

容琤咳嗽不止。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摇着扇子。他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他用扇子捂住嘴，咳得弯下了腰。林念端着汤走进去，把汤放在桌上。“喝。”容琤接过，喝了一口。汤从喉咙滑下去，他咳得轻了一点，但还在咳。他的狐狸眼不再弯了，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他的扇子摇得很慢，慢到几乎不摇。

“你多久没睡了？”林念问。

容琤看着她。“……三天。”

林念看着他。“去睡。”

容琤摇头。“睡不着。污染在上升，数据在变，我需要记录。”他看着桌上的光脑，屏幕上曲线在跳动。污染浓度已经过了临界点，还在上升。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记录每一个数据。林念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数据。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汤放在他手边，转身走了。

白曜的圣光变弱了。他站在生命之树下，双手合十，圣光在指尖闪了闪，灭了。又闪了闪，又灭了。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动，祈祷词很长，但圣光时有时无，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林念走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圣光在她掌心闪了闪，很弱。

“白曜，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白曜睁开眼，看着她。“……不饿。”

林念看着他。“你瘦了。”

白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瘦得像竹竿，骨节突出。他的手在抖，圣光在指尖闪了闪，灭了。“姐姐，我的圣光在消失。”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恐惧。林念握紧他的手。“不会消失。你休息一下，就好了。”白曜看着她，眼眶红了。“嗯。”

澜必须整天泡在水里。他趴在池塘边，尾巴垂在水里，身体浸在水中，只露出头和肩膀。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鳞片失去了光泽。他试图从水里爬出来，但刚站起来，腿就软了，又滑回水里。他的眼睛盯着林念，嘴唇动了一下。

“姐姐，我出不来了。”

林念蹲在池塘边，看着他。“那就泡着。灵泉水能净化污染。”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冰凉冰凉的。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姐姐，你别担心。我没事。”林念看着他。“嗯。我不担心。”她站起来，走进厨房。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焱焱无精打采。他蹲在柴房门口，红发上的火星灭了好几颗，尾巴夹在腿中间。他没有追蝴蝶，没有偷吃，没有喊“姐姐”。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地面。林念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焱焱，你怎么了？”

焱焱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没有以前亮了，红发上的火星只剩几颗，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姐姐，我难受。”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林念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不热了，凉凉的。“哪里难受？”焱焱想了想。“全身。骨头疼。”林念的眼眶红了。她把他抱起来，抱进厨房，放在灶台旁边的椅子上。她做了一碗热粥，加了很多灵泉水和圣光蔬菜，一勺一勺喂他。他吃得很慢，但吃完了。他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红发上的火星又亮了几颗。

“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他的声音很轻。

林念看着他。“不会。你不会死。”

焱焱看着她。“那姐姐会死吗？”

林念摇头。“不会。我们都不会死。”

焱焱笑了，扑进她怀里。“那我不怕了。”

林念抱着他，拍拍他的背。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萧厉、站在院子里的墨渊、躺在屋顶上的云霆、隐在阴影里的夜痕、坐在花海边的温漓、摇着扇子的容琤、靠在生命之树下的白曜、趴在池塘边的澜。他们的脸色都很差，他们的身体都在被污染侵蚀。她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进厨房。灶台上的火重新点燃，锅里的水烧开了。她开始做净化套餐——最浓的，最大份的，最全的。灵泉水、圣光蔬菜、生命之力加持的食材，每一样都是双倍的分量。她熬汤，熬粥，做点心，做便当。她的锅铲在手里翻飞，灶台上的火一直没灭。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腕肿了一圈，但她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