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她端着托盘走出厨房。托盘上摆着九碗汤、九碗粥、九盘点心、九份便当。她把托盘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来吃饭。”九个人走过来，围坐在石桌旁边。他们端起碗，开始吃。萧厉喝了一口汤，咽下去。墨渊喝了一口粥，咽下去。云霆吃了一口点心，咽下去。夜痕喝了一口汤，没有声音。温漓喝了一口粥，咽下去。容琤喝了一口汤，咳嗽了一下，继续喝。白曜吃了一口点心，咽下去。澜喝了一口粥，咽下去。焱焱吃了一口便当，咽下去。他们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他们的脸色好了一点点，但还是很差。温漓放下碗，看着林念。

“姐姐，除非污染源消失，否则我们撑不了多久。”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念看着他，又看着那九个人。他们的脸色灰暗，身体虚弱，眼神疲惫。他们的衣服上有黑色的污渍——那是污染侵蚀留下的痕迹。他们的手在抖，他们的呼吸很重，他们的身上有伤。她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站起来。

“那我们就去消灭污染源。”

九个人看着她。萧厉放下碗。“你确定？”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沉重。林念点头。“确定。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容琤放下扇子。“需要计划。”萧厉点头。“明天制定。”

林念看着他们。“今晚先好好吃一顿。可能是最后一顿。”

九个人沉默了。焱焱第一个打破沉默。“不会的！姐姐做的饭最好吃，我们一定能赢！”他的声音很大，在夜空中回荡。林念看着他，伸手摸摸他的头。“嗯，一定能。”

萧厉端起碗，把汤喝完。“吃饭。”其他人也端起碗，把汤喝完，把粥喝完，把点心吃完，便把当吃完。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林念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转身走进厨房，灶台上的火重新点燃。她开始做宵夜——今晚的宵夜，比平时多了一倍。她要让他们吃饱，吃好，吃得有力气。她站在灶台前，锅铲翻飞，灶台上的火一直没灭。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腕肿了一圈，但她没有停。

夜深了。林念坐在生命之树下，靠着树干。萧厉从院子里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今天，你说要消灭污染源。”林念点头。“嗯。”萧厉看着远方的星空。“你怕吗？”林念想了想。“怕。但值得。”萧厉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银色。“为什么？”林念看着他。“因为你们值得。”萧厉沉默了片刻。“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林念笑了。“容琤也这么说。”萧厉看着她。“他说得对。”林念点头。“嗯。”萧厉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他握了一会儿，松开。

远处，自动炮台在月光下缓缓转动，能量屏障在夜风中轻轻波动。池塘里，澜在吐泡泡。柴房里，焱焱在打呼噜，手里还攥着半块点心。花海边，温漓在浇水，手里的花是灰色的。屋顶上，云霆在看星星，翅膀收着。阴影里，夜痕在巡逻，围巾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厨房里，容琤在记账，本子上写着“污染临界点，明天制定计划”。祈祷室里，白曜在祈祷，圣光在指尖闪了闪，很弱。墨渊在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斧头都用尽全力。容琰睡在柴房的地铺上，被子又被抢走了，他缩成一团，但嘴角带着笑，因为他梦到污染消失了。

林念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她笑了。

第167章

那个晚上，林念没有睡。她坐在灶台前，面前摆着几十个空便当盒。便当盒是军绿色的，方方正正，每个盒子上都印着军团的徽章。容琤从后勤部申请来的，整整一千个，堆在厨房角落里，像一座小山。林念拿起一个便当盒，打开，放在手边。她又拿起一个，打开，叠在第一个上面。她的动作很机械，很慢，像一台快要耗尽能源的机器。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停。她打开了一百个，又打开了一百个，又打开了一百个。她把一千个便当盒全部打开，码在灶台旁边，整整齐齐。

萧厉站在门口，看着她。“你该睡了。”林念头也不抬。“不困。”萧厉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你眼睛红了。”林念揉了揉眼睛。“辣椒辣的。”萧厉看着她手边那盆还没切的辣椒，辣椒是红的，她的手指也是红的。他沉默了片刻。“我帮你。”他拿起菜刀，开始切辣椒。他的刀工很好，切的辣椒很均匀。但他也被辣得流泪，他没有擦，眼泪滴在案板上。林念看着他。“你也哭了。”萧厉看着她。“辣椒辣的。”林念笑了。“嗯。辣椒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