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从院子里走进来，蹲在灶台前，指尖冒出黑色火焰。灶台上的火重新点燃，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火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大不小，刚好够林念同时用两口锅。林念看了他一眼。“你不去休息？”墨渊摇头。“不累。”他的龙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但他的脸色还是灰暗的，嘴唇还是青的。他没有离开，蹲在灶台前，看着火焰。他的眼睛里有光，是火光，也是别的什么东西。

云霆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厨房门口。他的翅膀收着，金色的羽毛失去了光泽。他走进厨房，站在灶台旁边，翅膀轻轻扇动。气流从翅膀边缘溢出来，把灶台上的火吹得更旺了。林念看着他。“你不用扇风，火够了。”云霆别过脸。“……习惯。”他的声音很轻。他没有停，翅膀继续扇着。他的眼睛里也有血丝，他的呼吸很重，但他没有离开。

温漓从花海边走进来，手里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是灰色的，花瓣耷拉着，边缘发黑。他把花放在窗台上，走到水槽边，开始洗菜。他的手指在水里划过，淡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出来，但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灯。他洗得很慢，每一片叶子都要洗很久。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停。林念看着他。“温漓，你去休息。”温漓摇头。“不累。”他的耳朵红了，但花在他手里变成了浅粉色。

夜痕从阴影里现身。他站在厨房中央，分出了五个分身。分身们穿着同样的黑色衣服，有着同样的苍白的脸。他们站在灶台旁边、案板旁边、水槽旁边、便当盒旁边、储藏室门口。他们开始打包——把米饭装进便当盒，把主菜装进便当盒，把配菜装进便当盒，把汤包装进便当盒。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准，很轻。夜痕的本体站在中间，监督，偶尔出手纠正一下分身的动作。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他的手在抖，但他的分身没有停。林念看着他。“夜痕，你休息一下。”夜痕摇头。“不累。”他的分身继续打包，动作更快了。

容琤坐在厨房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摆着账本和计数板。他记录着每一份便当的数量、配料、重量、保质期。他的手指在计数板上跳动，笔尖沙沙响。他的扇子放在膝盖上，没有摇。他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他用袖子捂住嘴，咳得弯下了腰。林念看着他。“容琤，你去睡。”容琤摇头。“不困。”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他的脸色苍白，但他没有离开。他继续记录，数字在本子上跳动。

白曜站在厨房门口，双手合十，圣光在指尖闪了闪。他给每一份便当赐福，给每一粒米赐福，给每一片菜叶赐福，给每一块肉赐福。他的圣光很弱，时有时无，像一盏快要没电的灯。他的嘴唇动得很快，祈祷词很长。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停。林念看着他。“白曜，够了。”白曜摇头。“不够。神会保佑我们。”他的圣光闪了闪，又灭了。他又祈祷，圣光又闪了闪。他继续，没有停。

澜从池塘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的，尾巴拖在地上。他端着水杯，一杯一杯递给厨房里的人。他递给林念，林念接过，喝完。他递给萧厉，萧厉接过，喝完。他递给墨渊，墨渊接过，喝完。他递给云霆，云霆接过，喝完。他递给温漓，温漓接过，喝完。他递给夜痕，夜痕接过，喝完。他递给容琤，容琤接过，喝完。他递给白曜，白曜接过，喝完。他递给焱焱，焱焱接过，喝完。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停。他来回走了几十趟，把水缸里的水都舀完了。

焱焱蹲在厨房门口，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本子上写着“监督记录”。他记录着每个人干了多少活——萧厉切了十个辣椒，墨渊生了三次火，云霆扇了五百下翅膀，温漓洗了三百片菜叶，夜痕打包了两百份便当，容琤记了八百个数字，白曜祈祷了一千遍，澜递了两百杯水。他记录着，念着，喊着。“姐姐加油！萧厉哥哥加油！墨渊哥哥加油！云霆哥哥加油！温漓哥哥加油！夜痕哥哥加油！容琤哥哥加油！白曜哥哥加油！澜哥哥加油！”他的嗓子都喊哑了，但他没有停。他的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尾巴疯狂摇晃。

林念站在灶台前，锅铲翻飞。她同时用两口锅，一口炒菜，一口炖汤。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腕肿了一圈，但她没有停。她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辣椒炒肉、水煮鱼、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蒜蓉青菜、烤全羊、炖鸡汤、蒸鱼、炒虾仁、拔丝红薯、蜜汁烤翅。一道一道做，一份一份装。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灶台上。她的眼睛里有血丝，她的手指在抖，但她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