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120)
有人手不稳。
那个人在哪里,能不能动,能不能说话,为什么只能用维护端敲出一个M-7,没人知道。
林栖看着数据,没有让这句话进入正式结论。
他只在待证栏里补了一行。
疑似人工触发,不排除内部手动端。
米娅看了一眼,低声问:“这样写会不会太冷?”
“会。”林栖说,“但现在不能把希望写成证据。”
她点点头。
很多时候,最难的不是承认坏消息。
而是不把不完整的好消息提前当成承诺。
凌晨两点,雪线泵站第二次回传供能曲线。
这次曲线更清楚。
N-17低温维持区至少还接着三条供能支路,其中两条接近休眠,一条仍然有规律地微幅起伏。起伏不大,却不是死线。
秦越白盯着图看了很久。
“如果这是低温舱供能,舱内对象可能仍处于维持状态。”
米娅捂住嘴,没有出声。
祁临立刻问技术员:“能判断数量吗?”
“不能。”技术员说,“支路是一组,不是单舱。理论上可能是一人,也可能是多舱串联。”
林栖把“一人”两个字从自己的脑子里压下去。
不能想成具体人。
至少现在不能。
一旦把那条曲线想成某张脸,赫连铮要的绳索就会重新套到他脖子上。
他问:“能反向发送维护确认吗?”
技术员点头,又摇头。
“可以,但风险未知。如果对面是白巢旧系统,可能会触发警报。如果对面是幸存者,错误格式也可能让对方误判。”
“用旧军团最基础的安全确认。”祁临说,“不问身份,不问位置,只确认是否需要维持供能。”
林栖补充:“不要写救援承诺。”
祁临看他。
林栖说:“就写:已收到维护请求,正在核验供能。保持低刺激,避免重复触发。”
技术员愣了下:“低刺激?”
秦越白面无表情:“写。”
于是第一条回信发了出去。
不是英雄式宣告。
也不是“坚持住我们马上来”。
只有一段干巴巴的维护语。
已收到M-7。
供能核验中。
请减少重复触发。
保持现有维持状态。
发送后,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没有回应。
米娅指尖扣着桌沿,强忍着没有问。
林栖也没有催。
一个可能困在低温区的人,不需要被他们的焦急追着跑。
两分十七秒后,屏幕上跳出一个极短的回传。
不是M-7。
是旧军团维护码里的确认符。
收到。
米娅一下红了眼眶。
技术员低声骂了一句,转过头去擦脸。
祁临站在屏幕前,肩背绷得很紧。
林栖低头,在记录里写下:
雪线泵站外缘收到维护确认。疑似存在可响应端。不得据此公开存活结论。
写完最后一句,他握笔的手才微微松开。
这不是胜利。
但至少证明赫连铮不是唯一能说“门后有人”的人。
他们开始听见里面自己的声音。
秦越白很快提出第二个问题。
“后续不能每次都临场想怎么回。”
林栖点头。
如果对面真是低温维持区的手动端,那么每一次信息都可能被里面的人、旧系统或者陷阱共同接收。用词必须稳定,不能一会儿说救援,一会儿说唤醒,一会儿说坚持。
这些词听起来很正面,却可能造成刺激。
米娅打开新文件:“那我们写一套维护语言?”
“写。”林栖说,“先列禁用词。”
第一批禁用词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醒来。
开门。
坚持。
马上救你。
你是谁。
里面有多少人。
小圆球看着“马上救你”,灯光暗了一点。
“可是这个很像安慰。”
“所以才危险。”林栖说,“如果做不到马上,或者对面不能被唤醒,这句话就是伤害。”
祁临补了一条:服从指令。
他写完后,自己先沉默了一下。
边境救援里,这四个字太常见了。可放在N-17,放在被白巢编号过的人身上,它不像安全词,更像旧系统伸出来的手。
秦越白把推荐用语写到右侧。
已收到。
正在核验。
保持当前维持状态。
不要求重复响应。
不要求提供身份。
林栖想了想,又补一句。
如响应造成不适,可停止。
这句话写上去后,会议室里短暂安静。
一个可能被关在低温系统里的人,能不能停止,没人知道。
可他们仍然要把“可以停止”写进去。
因为白巢所有流程里最缺的,就是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