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121)
米娅把文件名存成:M-7低刺激维护语言表。
这份表没有公开。
但从这一刻起,他们对门后每一次回应,都不再只靠焦急和善意。
善意也需要有格式。
否则它很容易被赫连铮那样的人拿去做绳索。
表格定完后,林栖又让米娅给现场组也发一份简版。
不是让他们背台词。
是提醒所有可能接触雪线泵站的人:不要对着通道喊话,不要敲击,不要用“里面的人听得到吗”这种话试探。
祁临看到简版时,沉默了一会儿。
“军团搜救训练里,第一反应是呼叫幸存者。”
“这次不一样。”林栖说。
“我知道。”祁临把简版转给现场小队,“但要让他们也知道。”
几分钟后,一名现场队员回了确认。
他写:不喊,不敲,不催。
只有七个字。
林栖看着,却觉得比很多正式保证更有用。
救援不是所有人一起燃起来。
有时候是所有人一起把手放轻。
早上六点,赫连铮发来第二份通讯申请。
这次林栖没有接。
祁临把申请转入监察留存,秦越白把昨夜供能曲线附进医疗风险评估,米娅则照常打开登记点排班。
“他会说我们耽误救援。”米娅说。
“已经说了。”小圆球投出星网热词。
林栖为什么还在等。
救人需要这么多文件吗。
N-17低温倒计时。
最后一个词条下面,赫连铮相关账号放出了一张模糊图片。图片里是旧式低温舱的示意图,旁边加了醒目的红色倒计时。
十一小时四十三分。
米娅看见那个数字,脸色又白了。
“他们怎么敢用倒计时?”
林栖看了一眼。
“因为倒计时最容易让人失去判断。”
秦越白冷声说:“这不是医疗说明,是胁迫。”
林栖点头:“那就按胁迫记录。”
他们没有公布M-7,也没有公布确认符。
现在公开,只会让赫连铮知道他们已经找到雪线泵站外缘。更麻烦的是,一旦公众知道“里面可能有人回应”,所有压力会变得更尖锐,甚至会倒逼内部响应端重复触发,增加风险。
所以第九疗养院只发第二份说明。
旧式低温舱是否失效,不能以未核验倒计时图片判断。
任何救援倒计时应同时公开供能来源、监测主体、舱体编号和医疗负责人。
未经核验的倒计时,可能造成二次胁迫。
这份说明很冷。
冷到评论区又骂了起来。
可很快有几名工程师和医疗设备维护员转发。
他们说,低温维持系统不是一块电池,不可能只用一张倒计时图说明。也有人指出,赫连铮放出的舱体示意图是通用培训材料,不是N-17真实画面。
舆论没有彻底转向。
但红色倒计时的权威感裂了。
这就够了。
上午,林栖照例去看韩砚。
黑狼醒着,喉部雾化器开到最低档。它今天没有问N-17,只看着林栖,按下一个词。
雪。
“外面还在下。”林栖说。
韩砚又按:
边境。
林栖没有立刻接N-17。
“你想看雪,还是想说边境?”
黑狼停了很久。
然后按:
看。
于是林栖让护理员把窗帘开了一条细缝。
外面的雪很淡,只落在第九疗养院远处的屋顶和树枝上。那不是边境雪原,甚至称不上壮阔,却足够让韩砚看很久。
它没有污染值上浮。
反而慢慢把头放低。
林栖把这一条写进记录。
旧创触发词“雪”在可控环境下完成一次安全再接触。
写完后,他忽然意识到,N-17救援也一样。
不是所有和旧伤相关的东西都必须回避。
但每一次靠近,都要有边界,有停止条件,有人负责看见不舒服。
白巢让人被动等待。
他们要做的是让人能主动接近,再主动停下。
韩砚看完雪,又按了一个词。
B-03。
林栖抬眼。
黑狼没有继续开口,只慢慢按:
左。
冷。
唱。
祁临赶来后,听到这三个词,脸色变了一下。
“B-03可能是季骁。”他说,“边境侦察兵,失联前左臂受伤,很爱唱军团旧歌。”
韩砚的爪子停在按钮上。
很久后,它按:
名字。
不是编号。
林栖把季骁两个字写进N-17待复核名单。
又一个名字从编号下面露出一点边。
他没有把这当成证词公开。
这是韩砚在恢复里想起的战友。
先是人的名字,之后才是调查线索。
中午,雪线泵站第三次回传。
这次不是维护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