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141)
那一瞬间,林栖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轻松地笑过。
不是因为不怕。
是因为怕也还在往前走。
第三段残页在凌晨三点十一分传出。
C-19后面的状态终于完整了一点。
兽医位。
第一候选。
拒绝。
后面的字损坏得厉害,只能看出几个断词。
外派。
回收失败。
抹名。
指挥室里没有人立刻说话。
C-19不是一个人那么简单。
它是白巢系统里给“兽医”留的位置。
第一候选拒绝了。
于是后来才有原主林栖被推入A-17环境,才有C-21异域落点,才有第七码头那间破诊所门口的银白小雪豹。
陆星衍的脸色冷下来。
“他们早就试过。”
林栖低声说:“嗯。”
“不是从你开始。”
林栖看着屏幕。
兽医位。
第一候选。
拒绝。
这三个词像三枚钉子,把很久以前一个模糊的人影钉到了白巢旧系统里。
那个人也许曾经站在低温舱前。
也许看见过高阶退化者被写成样本。
也许也被要求用“熟悉照护者稳定作用”去打开某扇门。
然后他拒绝了。
白巢把这件事写成回收失败。
林栖看着那行字,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不是因为C-19。
而是因为原主。
第一候选拒绝后,原主林栖被推入替补环境。
一个普通诊所店主,一个负债累累、害怕后墙、还给自己留下开业计划的人,被白巢拿来填了一张失败表格后的空位。
陆星衍把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
林栖回神。
杯子边缘靠着他的手。
陆星衍没有碰他,只把杯子推到他能拿到的位置。
“喝一点。”
林栖看了他一眼。
“你学得很快。”
陆星衍说:“医生教得严。”
这句话本来该像玩笑。
可他的声音很低,像把玩笑后面的心疼藏住了。
林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他的手还是凉。
天亮前,名册残页传出最后一段备注。
这段不是表格。
是旧医师手写备注的扫描残影,经由M-7端口低清转码后,字迹断得厉害。
技术员修复了二十分钟,才勉强拼出一句。
C-21不得进入主门,除非所有人已死。
米娅盯着那句话,脸色白了。
“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立刻回答。
除非所有人已死。
这句话太残酷。
它不是白巢的诱导语。白巢只会说确认、到位、响应、重启。
这更像一个曾经在系统里的人,用自己最后还能留下的权限,把真正的救援条件写成最难被误读的句子。
林栖说:“先标注旧医师备注,不判定绝对事实。”
秦越白皱眉:“这还不够?”
“够重要。”林栖说,“但不能让这句话变成另一个命令。”
陆星衍看向他。
林栖继续说:“我们不是因为这句话才不进主门。我们已经知道主门有重启风险。它是佐证,不是新的主宰。”
秦越白沉默了一下:“对。”
米娅慢慢把这句话写进去。
她写得很慢。
旧医师备注疑似提示:C-21不得进入主门,除非所有人已死。
下方另加:
该备注不作为C-21行动命令,仅作为主门风险佐证。
小圆球看了一会儿,小声说:“这样C-21还是林栖。”
林栖抬眼。
小圆球的灯闪了闪:“不是系统条件。”
林栖笑了一下。
“对。”
陆星衍看着他。
那一眼很安静,却让林栖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稳稳托住。
白天十点,保护组分别回报。
韩砚睡眠稳定,暂不接触B-03信息。
蓝澈妹妹状态稳定,C-07残页只进入保护档案。
岑安醒后由闻医生陪同说明,未出现明显应激,只问了一句:“所以我不是因为做错才被调走?”
闻医生回复里写:
我告诉她,不是。她哭了七分钟,之后吃完了早饭。
林栖看着这行字,喉咙有些发紧。
七分钟。
一顿早饭。
这些东西不会上热榜。
却比热榜上所有“立即救援”的口号都更像救人。
祁临也回了军团线。
B-03季骁,前第九军团边境通讯兵,失踪记录与N-17撤离线相符。家属已列入保护,不通知公众。
陆星衍看着那份摘要,沉默很久。
林栖没有打扰。
过了一会儿,陆星衍说:“他唱歌很难听。”
林栖抬眼。
陆星衍看着屏幕,声音很低:“行军时总有人嫌他吵。”
“这是回忆吗?”
“是。”陆星衍说,“但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