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142)
林栖没有立刻记录。
陆星衍转头看他:“可以写。”
“写什么?”
“B-03季骁,非高压记忆片段:唱歌难听。”
米娅的眼睛一下红了。
祁临在远程端低下头。
林栖却真的写了。
他把这句话写进保护档案,而不是证据链。
因为一个失踪战士不该只以编号、舱体、状态和维持参数存在。
如果他还活着,迟早会有人告诉他,第九军团还记得他唱歌很难听。
夜里,林栖和陆星衍一起守了一段M-7曲线。
其他人被他赶去轮休,指挥室里只剩低刺激灯、曲线屏和小圆球轻轻悬浮的声音。
林栖披着陆星衍的外套。
外套是陆星衍递过来的。
他递的时候没有说“你冷”,也没有说“披上”。
只是把衣服放到林栖椅背上。
林栖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披上了。
外套带着一点低刺激室里的温度,肩线比他宽许多,落在身上时像把夜里的冷光隔开了一层。
陆星衍坐在旁边,没有靠太近。
可两个人的肩膀还是在某个低头看曲线的瞬间碰到了一下。
林栖没有避开。
他太累了。
也许不只是累。
他看着屏幕上那句旧医师备注,低声说:“如果第一候选拒绝了,后面所有人都被推着补位,原主也是。”
陆星衍说:“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你看起来不像知道。”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觉得,白巢很会把人的善意做成路。”
兽医会靠近病患。
家属会靠近亲人。
护理员会靠近自己照顾过的人。
元帅会靠近失踪战士。
每一种正常的牵挂,都可能被白巢写成条件。
陆星衍没有说别想了。
他只是把自己的手放在桌面上,离林栖很近,却没有碰到。
“你可以靠一会儿。”
这句话很轻。
林栖看向他。
陆星衍的眼神比屏幕冷光深一些。
没有命令。
没有索取。
也没有把这个动作伪装成治疗。
林栖沉默两秒,慢慢靠过去。
只靠了几秒。
肩膀碰到肩膀。
陆星衍没有动。
他的呼吸也很稳。
几秒后,林栖坐直,耳根后知后觉地热起来。
“你也该休息。”
陆星衍低声说:“嗯。”
可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
林栖看见了,也没有提醒。
曲线在他们面前缓慢起伏。
很弱。
但还亮着。
凌晨一点,M-7再次传出文本。
不是名册。
也不是系统自检。
那是一行更清晰的人工回应。
外部维持有效。
不要找C-19。
找沈临舟。
米娅从值班室冲进来时,林栖还披着陆星衍的外套。
她看见两人挨得很近,脚步硬生生一顿,又把视线钉回屏幕。
“店长,名字出来了。”
林栖站起身。
外套从肩上滑了一点,被陆星衍伸手扶住。
两个人的手指在衣料边缘碰了一下。
很短。
却比昨晚更清楚。
林栖看向屏幕。
沈临舟。
旧医师终于不只是C-19。
可下一秒,M-7又吐出半行字。
他不在门里。
别让他回来。
第49章 旧医师的名字
沈临舟这个名字,在系统里消失过两次。
第一次,是白巢外派医疗队撤编后。
第二次,是边境N-17封存后。
秦越白调出中央医疗署旧档案时,文件夹里只剩下很薄的一页。
姓名:沈临舟。
职务:边境军区兽医官。
状态:外派失联。
备注:涉密项目,权限不足。
一页纸。
一个人被压成一页纸。
米娅看得很难受:“这也太少了。”
秦越白冷着脸:“不是少,是被删过。”
祁临那边的军团档案多一点。
沈临舟曾在边境南线做过三年兽形战损救治,参与过退化早期护理方案草案。他不是第九军团直属,但给第九军团做过联合培训。培训记录里有一条评语。
反对将兽形退化者列为不可逆战损资产。
下面签了一个很短的名字。
沈。
档案附件里还夹着一张旧课件残页。
纸面扫描得很模糊,像被人从报废系统里临时捞出来。标题只剩下半截:
兽形战损初次接触原则。
下面第一条被红笔圈过。
先听呼吸,不听编号。
米娅看到那行字,鼻子一酸。
这句话不像白巢。
也不像军部标准文书。
它像一个真正站在病床前的人写出来的东西。
林栖把残页单独复制进保护档案。
他没有把它当成沈临舟清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