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4)
隔离间里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软垫上那只幼鹰太虚弱了,虚弱到很容易让人忘记它曾经也会站着,也会笑,也会自己签下任务确认书。
林栖没有回头,只把临时病历上的名字写得更重了一点。
苏羽。
不是金羽鹰样本,不是回收批次,也不是倒计时视频里的道具。
秦越白看着那两个字,忽然开口:“把病历板上所有编号都换成姓名优先。”
护士愣了一下。
秦越白语气很冷:“需要我说第二遍?”
“不用。”护士立刻转身去改。
林栖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秦越白这个人别扭、傲慢、说话不好听,但他在看见错误之后,至少愿意把手伸进错误里改。
这就够了。
“我在查。”她说,“名单里有苏羽,状态写的是回收完成。可它还活着。”
“那就说明名单不只是结果。”林栖轻轻固定幼鹰翅膀,“也可能是计划。”
隔离间里温度升了上来。
苏羽的呼吸终于没再继续掉。林栖用棉签蘸温水,轻轻湿润它喙边。幼鹰的爪子在软垫上抓了一下,很弱,却是明确反应。
“听得见?”林栖问。
幼鹰没有睁眼。
“听得见就再撑一会儿。你叫苏羽,对吧?已经回疗养院了。”
这句话说完,门口传来轻轻一声响。
小雪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到了门外。
它趴在恒温移动窝里,身上还裹着毯子,银色眼睛安静看着隔离间里的幼鹰。祁临站在后面,显然没拦住。
林栖抬头:“你不是该休息?”
小雪豹把爪子搭在权限板上。
【它是侦察队。】
林栖看了一眼字,又看它:“所以?”
小雪豹停顿片刻。
【它听命令。】
林栖明白了。
陆星衍不是来添乱的。他是想用自己的存在,把苏羽从混乱里拉回来。
林栖让护士把移动窝推近一点,但保持安全距离。
“可以说话吗?”
小雪豹没有打字。
几秒后,一道很低的声纹从权限板里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羽。”
幼鹰的爪子猛地一蜷。
林栖立刻按住它翅膀,防止它挣扎。
声纹继续,只有三个字。
“归队。”
苏羽的眼睛艰难睁开一线。
它看不清陆星衍,却像是听见了某个刻进本能里的声音。胸口起伏乱了一拍,又慢慢稳住。
秦越白看着监测数据,低声道:“心率回来了。”
那一刻,隔离间里没有人欢呼。
心率回来不等于安全,只代表苏羽从最深的一脚边缘暂时退了半步。血氧还低,体温还不稳,后颈针孔周围的红肿也没有消下去。林栖仍然按着它的翅根,防止它在半清醒状态下本能拍动,撕裂刚刚固定好的伤处。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道声纹有用。
陆星衍只说了两个词。
苏羽。
归队。
那不是命令苏羽继续服从,而是告诉它:你还在队里,你没有被回收,你没有被丢掉。
林栖抬头看向移动窝。小雪豹趴在那里,呼吸明显比刚才急,权限板的声纹接口还残留着一点红光。它为了发出那三个字,也付出了代价。
“够了。”林栖说,“不要再说。”
小雪豹半睁着眼,像是不满他把自己也列入病患管理。
林栖把监测曲线转过去:“你也在抢救名单里。”
祁临本来想说元帅没那么严重,看见曲线后把话咽了回去。污染峰值短短几十秒内跳了一截,虽然没到危险线,却足够说明陆星衍刚才不是轻松开口。
苏羽在软垫上发出极轻的一声气音。
林栖低头:“听见了就好。现在不用归队,先睡。”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连祁临都愣了一下。
在第九军团,归队意味着站起来,意味着恢复战斗位置,意味着还能执行命令。可在林栖这里,归队的第一件事是睡觉,是保温,是把命留住。
祁临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他过去很习惯把“还能不能战斗”放在第一位。边境不允许他们想太多,能站起来就要继续往前。可这些退化战士不是在战场上倒下后被敌人拖走的,他们是在后方,在所谓疗养体系里,一点点被写成了回收完成。
如果连他们自己人都只会问还能不能打,那把他们写进回收名单的人就赢得太容易了。
祁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稳了很多:“苏羽存活消息暂不外传。侦察队内部也先封锁,只通知直属队长待命。”
林栖看他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表扬,也没有安慰。
林栖只是确认祁临真的明白了。救回苏羽不是故事结束,甚至不是证据链结束。只要苏羽还活着,对方就会想知道它醒到什么程度、记得什么、能不能开口。把存活消息压住,是为了给苏羽争取一点真正的治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