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力医疗从业者基础维护建议》。

第一条，连续工作超过六小时需补充热量。

第二条，出现手抖、反应延迟、语言减少等表现，应安排短暂休息。

第三条，若维护对象拒绝进食，可由同伴提供可直接摄入食物，不建议争辩。

林栖看完第三条，抬头看向米娅。

米娅立刻举起营养餐：“我只是遵循手册。”

秦越白推门进来时，正好听到这句。他把营养液放下，语气像在下医嘱：“喝，或者我给你开强制休息单。”

林栖：“你还有这个权限？”

“现在可以申请。”

“临时顾问也归你管？”

“晕倒的都归我管。”

米娅抱着土豆在旁边疯狂点头。土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晃了晃脑袋。

林栖终于拿起营养液。

味道很淡，像被稀释过的豆乳。星际营养液的优点是快，缺点是没有任何活着的食物该有的尊严。林栖喝到一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小圆球立刻记录：“店长对本款营养液满意度较低。”

“不用记录这个。”

“已记录。未来可用于采购优化。”

秦越白看他喝完，脸色才稍微好一点。他没有问林栖为什么一直守着，也没有说什么“医生也要照顾自己”的漂亮话，只把下一轮复查表递过去。

“你看前半页，我看后半页。”他说。

林栖接过表。

这就是秦越白式的让步。

不是安慰你去睡，而是把工作分走一半。

秦越白推门进来，直接把一袋营养液放到林栖手边。

“喝。”

林栖看他。

秦越白冷着脸：“医生晕在病患旁边，很丢人。”

林栖沉默两秒，拿起来喝了。

米娅松了口气。

小雪豹是在这时醒的。

它先动了动耳朵，然后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先找林栖的手臂。

绷带还在。

它盯着看了两秒。

林栖放下营养液：“小伤，已经处理过。你再盯也不会提前愈合。”

小雪豹慢慢眨眼。

权限板被推到它面前。

它抬爪，按得很慢。

【抱歉】

林栖看着那两个字。

隔离间里一时很静。

“为什么道歉？”

小雪豹停顿片刻。

【失控】

林栖把权限板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没有伤到我。那支针也没扎进来。真正需要道歉的是拿针的人，不是挡针的人。”

小雪豹看着他。

林栖继续道：“但是，你强行冲出疗养院，导致污染峰值爆表，这件事要记过。”

米娅：“……”

秦越白别开脸，像是差点笑了。

小雪豹沉默很久。

【几等】

林栖没懂：“什么？”

祁临在旁边艰难解释：“元帅问，几等记过。”

林栖：“……”

他面不改色：“医疗记过，不进军部档案。处罚是未来二十四小时严格卧床，不许远程调兵，不许自己碰权限板。”

这份处罚宣布得很正式。

正式到小雪豹沉默了好几秒，像真的在判断自己是否有申诉渠道。它先看祁临，是下属；再看秦越白，是主治；最后看米娅，是外部群众。三方全部倒向林栖，连小圆球都在旁边投出一枚“医嘱优先”的小印章。

陆星衍大概很少遇到这种情况。

他习惯命令被执行，习惯会议桌上有人反对但最终服从军令，不习惯自己作为病患被一群人联合剥夺权限板。

小雪豹慢慢抬爪，试图把权限板往自己这边勾。

林栖早有准备，指尖按住板边。

“刚说完。”

小雪豹看他。

林栖把权限板推到两爪之外：“可以申请一次十字以内发言，由我代打。”

小雪豹的尾巴尖僵住。

米娅低头，肩膀抖得厉害。

祁临艰难维持严肃：“元帅，医疗期请配合。”

小雪豹终于放弃抢板，把头埋进爪子里。可没过几秒，它又露出一只眼睛，看向林栖手臂的绷带。

林栖把袖口往上挽，让它看清伤口外侧的处理贴：“消毒了，没感染，精神力割伤很浅。你需要为强行冲出病区负责，不需要为我每一条擦伤负责。”

小雪豹眼神仍然不太认同。

“如果你非要负责。”林栖说，“就把体温降下来。”

陆星衍看了他一会儿，慢慢把脑袋重新放回软垫。

监测仪上，心率居然真的往下落了一点。

秦越白盯着数据，表情复杂：“你这种医嘱，有时候很不科学。”

“有效就先记下来。”林栖说。

小圆球立刻新增条目：对元帅型病患，可尝试责任转移式降温。

秦越白：“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