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豹看向祁临。

祁临立刻后退半步：“林顾问说得对。”

小雪豹又看秦越白。

秦越白：“医学上合理。”

最后它看米娅。

米娅抱紧土豆：“我、我听店长的。”

小雪豹慢慢把头埋进爪子里。

林栖把温控垫调高一点。

气氛松下来后，秦越白才说正事。

“人形恢复说明退化不是不可逆。问题是，恢复触发条件太危险。强烈情绪、保护行为、精神力爆发，三者叠加才出现三分钟人形。”

“不能靠这个治疗。”林栖说。

“当然不能。”秦越白把数据推给他，“但可以作为方向。稳定剂让他们退化，未必只是破坏，也可能锁住形态。解除锁定，才是恢复关键。”

小圆球忽然弹出一条数据：“店长，前置实验站残留资料修复出一段。”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适配兽医作用：降低高阶样本应激阈值，提升人形回归概率。】

林栖皱眉。

米娅小声道：“这是不是说，店长你对元帅有用？”

“不是好事。”林栖说。

秦越白也沉了脸：“他们不是偶然选中你。他们认为你能让陆星衍恢复。”

小雪豹抬头。

林栖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人形陆星衍扣住他手腕时的温度。

白巢把这叫适配。

但那一刻，对方只是问他疼不疼。

林栖关掉屏幕。

“他们怎么定义不重要。”他说，“我们自己定义。”

秦越白看着他：“怎么定义？”

这个问题一出口，隔离间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林栖没有急着回答。

白巢的定义很方便。适配兽医，高阶样本，稳定锚点，回归概率。每一个词都能进报告，能画曲线，能让赫连铮那样的人在会议桌上说得滴水不漏。可那些词里没有陆星衍问他疼不疼的那一秒，也没有小雪豹把额头抵到他掌心的那一点重量。

林栖看向恒温窝。

小雪豹也在看他。

“临床上，可以记录为熟悉照护者对高应激病患具有稳定作用。”林栖说，“这部分要研究，但前提是病患知情、同意，过程可停止，不拿任何人当工具。”

秦越白点头：“医学定义。”

“人和人之间。”林栖停了一下，“先定义为信任。”

米娅眨了眨眼。

祁临垂下视线，像是终于放下一点一直绷着的东西。

小雪豹没有动。

可它的爪子慢慢从软垫上伸出来，搭到林栖袖口边。不是抓，不是拽，只是很轻地碰着，像确认这个词能不能落地。

信任。

这两个字比适配轻，也比适配重。

轻在它不需要一堆实验参数支撑。

重在它不能被偷，不能被强迫，更不能被白巢拿去当锁链。

林栖低头，看着那只爪子：“信任也要遵守医嘱。”

小雪豹：“……”

米娅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又立刻捂住嘴。

气氛从那根紧绷的线上落下来一点。

秦越白把资料收起：“我会把白巢术语和我们的临床术语分开写。前者作为证据，后者作为治疗记录。”

祁临说：“军团内部也一样。元帅不是高阶样本，苏羽他们也不是回收对象。”

林栖点头。

这才是他们能做的第一步。

把名字夺回来，把定义夺回来。

至于那些更深的东西，异域编号、白巢筛选、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都还在黑暗里。

但至少现在，黑暗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往前看。

小雪豹看了他很久。

这次没有打字。

只是把爪子轻轻搭在林栖袖口上。

没有抓住。

只是碰着。

林栖没有躲。

隔离间外的灯光很柔，监测仪滴声规律。这个动作和第2章 那次不一样。那时小雪豹刚退热，抓着他的袖口，是怕他走。现在它已经知道林栖会回来，却还是碰了一下。

不是求救。

更像确认。

林栖垂眼看着那只爪子，忽然想到人形陆星衍扣住他手腕时的力道。那只手滚烫、克制、失控边缘仍然没有弄疼他。

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接下来的相处不能再完全按“小雪豹病患”来处理。

陆星衍会恢复人形。

也会记得。

包括被他喂营养液、摸额头、禁止碰权限板，以及刚才那句“几等记过”。

林栖沉默片刻，决定暂时不想这个问题。

他不想，不代表问题不存在。

小雪豹重新睡过去后，林栖把自己的手腕从袖口里露出来看了一眼。那里没有伤，只有一圈很淡的红痕，是陆星衍人形时扣住的位置。力道其实不重，可因为他一直没空处理，痕迹到现在还没完全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