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61)
白颈鸢幼态退化者,后颈针孔,家属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
还有一只褐尾獾,登记为普通矿区工人,污染等级不高,却在进入疗养院后被写成“适配接触失败”。
最后这几个字让会议室重新安静。
“适配接触失败。”秦越白念出来时,声音冷得厉害,“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正式病历里。”
林栖说:“那它出现在什么里?”
“实验记录。”秦越白说。
小圆球把褐尾獾的资料单独标红。
祁临很快查到对应记录:“它不是军部战士。矿区工人,污染接触后退化,送入地方疗养点。三周后转入中央疗养院合作项目,之后记录消失。”
“合作项目。”林栖说。
白巢用过太多好听的词。合作,稳定,适配,接触,保护。每一个词拿出来都可以写进申请书,连在一起却像一条专门吞掉人的通道。
秦越白把褐尾獾资料推到医疗署线:“我查这条。”
祁临看他:“非军部病患,你能调?”
“中央疗养院旧项目牵涉医疗署,我可以申请调阅。对方会拖,但至少会留下申请痕迹。”
林栖点头:“申请痕迹也算证据。”
下午,星网开始出现反向舆论。
最初是几个营销号质疑第七码头诊所煽动家属情绪。很快,有人把林栖的临时顾问合同截图断章取义,说他没有独立处方权,却在操控第九疗养院治疗方案。
紧接着,又有人翻出他招牌曾经写着“兽形伴侣护理”,说他不过是靠救下陆星衍一夜成名的无证店主。
米娅看得气得脸红。
“他们怎么不看病历数据?”
小圆球严肃回答:“因为病历数据不如骂人传播快。”
林栖倒不意外。
赫连铮不会只用调令压人。流程压不住的时候,就会用舆论把问题重新扭回林栖身上。只要把林栖塑造成不合规、不稳定、靠元帅热度上位的人,病患线和异域编号线都会被拖慢。
“不吵架。”林栖说。
米娅抬头:“那我们不回应?”
“回应。”林栖打开二号病区护理数据,“用病患变化回应。”
他们发出的第一份公开记录很短。
这份记录发出前,林栖和秦越白争了十分钟。
争的不是要不要公开,而是公开到什么程度。
秦越白担心外行照搬低刺激护理,遇到急性污染峰值却不敢镇静,反而害病患。林栖同意这个风险,所以把所有涉及药物、剂量、精神力干预的部分删掉,只留下环境调整、称呼方式、送食方式和限制环检查这些基础项。
“镇静不是禁用。”林栖在说明里写,“未经评估的强制镇静才是问题。”
秦越白看完,加了一行:出现自伤、窒息、急性器官衰竭风险时,应由注册医师立即处理。
林栖点头:“这行放最前面。”
米娅负责把语言改得普通家属能看懂。她把“刺激源控制”改成“先看看是不是灯太亮、声音太吵、身上哪里疼”。把“约束升级需复核”改成“不要因为它挣扎就马上绑得更紧”。
秦越白看见第二句,眉心跳了一下。
“太口语。”
米娅紧张地看林栖。
林栖说:“能看懂。”
秦越白沉默片刻,放过了。
小圆球最后负责打码。它把所有可识别毛色、病房号、军团编号都遮掉,只留下数据变化和护理动作。遮到韩砚那一栏时,它还给黑狼爪子旁边的按钮打了个小马赛克。
林栖看它:“按钮为什么也遮?”
“防止其他病患认出同款按钮并提出采购要求。”小圆球说,“本店目前无批量生产能力。”
林栖:“……”
他把按钮马赛克删掉。
公开记录发出去的那一刻,二号病区内也同步贴出了纸质版。韩砚看不懂全部字,却认出了自己那枚拒绝电击按钮的照片。黑狼用爪子拍了一下软垫,像不满意自己的按钮被拍得不够威风。
林栖看见了,在记录里补了一句:病患对沟通工具有明确识别。
秦越白看着这句,终于没再说主观。
没有陆星衍。
没有白巢。
没有赫连铮。
只有打码后的四组数据。
韩砚限制环降档后,暴动次数从每日六次降为一次,颈侧伤口开始结痂。
苏羽低温损伤恢复中,血氧稳定,自主进食少量。
灰狐取消约束杆送食后,自主进食次数增加。
白鹿拆除过紧防撞胶后,撞墙行为停止。
标题也很朴素。
【低刺激护理试行记录:第一日】
林栖没有让米娅加任何情绪词。
可这份记录发出去后,转发比他们预想中更快。很多家属把自己曾经被写成“不配合”的病患记录贴在评论里。有人说,我哥哥也是怕笼子。有人说,我的伴侣不是攻击医生,是被限制环勒到喘不过气。还有人问,能不能把低刺激护理流程公开给普通疗养点。